船行至第七日,海面上突然浮起层淡紫色的雾。聂风站在船头,玄铁剑的剑穗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峦,突然按住腰间的红果木平安符
。
那是孔慈在灵岛小国临别时,用当地的紫檀木新刻的,说
“蓬莱仙气重,带着能定神”。
“到了。”
幽若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疲惫,银甲上还沾着灵岛的海沙。她望着雾中流转的光晕,想起女国王临别时说的话,“蓬莱不是仙境,是人心的镜子,你求什么,就会看见什么。”
皇帝早已按捺不住,亲手推开船板。脚踏实地的刹那,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甜香,像是无数种花草混合的气息。
脚下的沙滩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踩上去竟有些温热,远处的山峦被云雾缠绕,半山腰隐约可见成片的奇花异草,花瓣上还沾着闪烁的露珠,像是缀满了星辰。
“果然是蓬莱!”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狂喜,龙袍的下摆扫过沙滩上的贝壳,“朕就知道,神仙定在此处!”
他转身对众人道,“快随朕进山,找到神仙,所求之事必能如愿!”
步惊云的麒麟臂在雾气里泛着冷光,他下意识护在孔慈身前。灵岛小国的女国王与静修一模一样的脸还在眼前晃,此刻踏入这片仙境,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仿佛踏入了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
沿着蜿蜒的山道上行,两侧的仙草愈发奇异。有长着蝶翼的叶片,扇动时会落下金色的粉末;有结着水晶般果实的藤蔓,果实里映着流动的光影,细看竟像是缩微的山水;还有丛生的菌类,伞盖下的菌褶会随人的脚步亮起幽蓝的光,像铺了条通往天际的灯路。
“这些草……”
孔慈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一株开着玉色花朵的植物,就被幽若拦住。
“别动。”
幽若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异常凝重,“蓬莱的草木有灵,若心怀贪念,极易被反噬。”
她望着那株玉色花,花瓣上的纹路竟与静修的菩提子手串惊人地相似,“据说吃一口能增百年功力,却也会让人沉溺于最执着的念想,再也醒不过来。”
皇帝却像是没听见,他被一株结着朱红果实的树吸引,果实的形状像极了缩小的心脏,在枝头上轻轻搏动。“这定是长生果!”
他伸手就要去摘,手腕却被聂风攥住。
“皇上三思。”
聂风的指尖泛白,玄铁剑的剑柄被他握得发烫,“若这真是长生果,为何此处无人采摘?恐有蹊跷。”
皇帝猛地甩开他的手,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懂什么!神仙的馈赠,本就该有胆识者得之!”
他刚要再次伸手,就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忙碌。
那是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叟,背着个竹篓,手里握着把青铜小锄,正小心翼翼地收割一株叶片如剑的青草。他的头发白得像雪,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里积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扫过众人时,带着种洞穿一切的淡然。
“老人家!”
皇帝快步上前,龙袍的金线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朕乃大启皇帝,特来求见蓬莱神仙,问长生之道,求复活之术,不知神仙何在?”
老叟直起身,把割好的青草放进竹篓,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没听见皇帝的话。他从怀里掏出块粗布,擦了擦锄头上的泥土,这才抬眸看向皇帝,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年轻人,看你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怎么也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并非虚无!”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刺痛了逆鳞,“朕亲眼见过不死之人,亲得防腐龙珠,蓬莱有神明,定能帮朕!”
老叟的目光掠过他身后的众人,在幽若的银甲上稍作停留,又扫过步惊云的麒麟臂,最后落在聂风腰间的红果木平安符上,眼神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神仙确有其人。”
他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隐约可见一道陡峭的石阶,从山脚直插云端,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梯子,“看见那通天梯了吗?爬上去,顶端的宫殿里,就有你要找的神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石阶不知有多少级,每一级都像是用白玉砌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最顶端隐没在厚重的云层里,根本望不见尽头。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这……
这要爬到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