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去隔壁客房冲了个极其暴躁的冷水澡,用带刺鼻薄荷味的沐浴露洗去了所有的血腥味。
确保自己干干净净、没有哪怕一丝寒意,这才敢重新踏入主卧。
指尖刚一碰到那带着温热的肌肤,他浑身暴虐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活阎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指尖的微凉会惊扰到刚刚遭受精神折磨的女孩。
可下一秒。
睡梦中的苏樱似有所觉。
她没有任何瑟缩,甚至潜意识里连半点防备都没有。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偏了偏,直接循着热源,像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猫。
主动将白皙柔软的脸颊,严丝合缝地贴进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甚至还在他掌心里极度依赖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软糯鼻音的嘟囔。
“老公……”
这一声轻唤。
在寂静昏暗的主卧里,简直比任何核弹的威力都要巨大。
墨清绝高大的身躯瞬间定格。
那双漆黑深邃、前一刻还在刑讯室里冷酷宣判死亡的眼眸,此刻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极度的震撼,夹杂着疯狂的狂喜,瞬间将他灵魂深处的暴戾与恐慌彻底冲刷殆尽。
在这一刻,内心得到了某种极其诡异且完美的满足。
她没有被吓跑。
她经历了那两场逼真到了极点的绝命幻境,她看到了寒枭满身是血的视频。
他真的以为,哪怕她醒着时没有被幻境击垮,潜意识里也一定会对他产生本能的恐惧。
毕竟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是直接刻在她脑神经最深处的。
可是没有。
什么精神锚点,什么心理暗示。
在这个女孩对他绝对的信任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墨清绝喉结剧烈滚动,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近乎偏执的猩红。
他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将自己冰冷的身躯极其缓慢地滑入被窝。
还没等他躺平。
苏樱在熟悉的冷香和沉稳的心跳声中,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她闭着眼睛,手脚并用,下意识地像只八爪鱼一样。
直接死死缠上了墨清绝结实的腰身和长腿。
小脸毫无顾忌地埋进他坚硬的胸肌上,用力拱了拱。
然后,十分安心地咂吧了一下嘴。
活脱脱把他当成了一个超大型的人形抱枕。
墨清绝胸腔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
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了浓到化不开的宠溺与无奈。
他单臂收拢,将女孩小巧的身躯完全护在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下颌极其眷恋地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清甜的香气。
窗外的夜色极度深沉。
这位暴戾的全球地下帝王,却甘愿收起所有獠牙,做她最忠诚、最无害的抱枕。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极其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微亮的光斑。
苏樱从一场极其沉稳安逸的深度睡眠中悠悠转醒。
没有做梦,没有幻境。
这一觉她睡得连翻身都没翻,全是男人身上那种让人上瘾的沉木冷香。
她习惯性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被子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
就在她伸直左腿的那一瞬间。
“叮当。”
一声极其清脆、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
苏樱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去。
白皙纤细的左脚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极其精巧的纯金脚链。
脚链的设计繁复而华丽,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处接口都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解开的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