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裴夜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质地板上,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举着托盘,红着眼睛看着秦羽:
“阿尔卑斯山的事,是我造的孽!我知道你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但我不能死在月圆之前,我得把残魂还给尊上!”
“只要你肯喝药,这三天里,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秦羽盯着跪在地上的少女,长发遮住了裴夜大半张脸,显得格外单薄孱弱。
良久,秦羽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他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掌风扫过。
啪嚓!
托盘上的药碗飞出数米,撞在墙壁上摔得粉碎,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时候,裴夜动了。
“滚。”
秦羽背过身去,声音冷硬如铁:
“月圆剥离残魂之前,离我远点。再敢靠近我三步之内,下一次割开的就是你的脖子。”
裴夜看着地上的药汁碎片,整个人垮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寒枭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抱臂冷笑:
“听见没?麻溜滚回偏厅待着去吧,少在这儿演苦情戏。”
秦羽叹了口气:“寒枭,老子第一次忍不住想打女人…”
……
训练场内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响。
寒枭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卡壳般一寸寸转过去,脸上的横肉甚至抽动了两下。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抬起蒲扇般宽厚的大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秦羽额头上。
温热的掌心紧贴着秦羽的脑门。
寒枭上上下下打量着秦羽,眉毛扭成两根麻花:
“没发烧啊,脉搏也挺稳,大白天的你说什么胡话呢?”
秦羽眉头狠狠皱起,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寒枭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
“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秦羽扯了扯领口,冷着一张刀削斧凿的面庞,语气极其严肃:
“老子行伍出身,纪律条令背了十几年。战场上对敌绝不手软,但原则摆在这儿,老子从不向柔弱无辜的女人下重手。”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朝着地上那一滩药汁碎瓷扬了扬。
“刚才拍飞药碗已经是极限,我没卸掉她的胳膊,算克制了。”
寒枭听得一懵。
他猛地伸长脖子,手指剧烈颤抖着,笔直指向蜷缩在地上吸鼻子的黑斗篷身影。
“女……女人?”
寒枭嗓音拔高到了破音的边缘,在空旷的训练场顶棚激起阵阵回音:
“秦羽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死气腌入味了?!”
“这货是个纯爷们!带把的!货真价实的雄性生物!”
“三年前在西伯利亚矿区黑掉影阁预警网、差点把主子掀翻的阴损玩意儿,你管他叫柔弱无辜的小娘们?!”
秦羽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他甚至能听见自已脖颈骨骼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疯狂倒带闪烁着刚才的一幕幕——
长发披散、白净秀气的小脸蛋。
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红眼眶。
动不动就下跪抱大腿、尖着嗓子抽抽搭搭抹眼泪的娇弱动作。
还有那句委屈巴拉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秦羽站在原地,寸寸石化。
他身上的肌肉还保持着戒备紧绷的状态,但整个人已经宛如一座被雷劈过的灰白雕像。
地上的裴夜被两人直勾勾盯着,心里一阵阵发毛。
他缩了缩脖子,擦掉挂在睫毛上的眼泪,原本捏得细声细气的嗓音猛地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