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潜行，三人没有惊动任何巡卫，只是地底废墟深处的气氛，让龙昊隐隐觉得有些异样。整片底层废墟比他们上次来时更加死寂，不少原本还有零星神光游弋的区域，如今尽数暗淡下去，仿佛有什么力量，正悄然吞噬着这片区域的生机与神力。

“不对劲。”睚眦忽然停下脚步，古龙瞳孔微缩，望向废墟深处，“地脉的生机，正在被抽走。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汲取这片区域的残余神力与生机。”

龙昊顺着睚眦的目光望去，废墟深处，一片被塌陷碎石半掩的旧祭坛边缘，隐隐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杂着紫黑与暗红的邪气。那不是玄宸方才的血祭邪气，更加阴冷、内敛，仿佛蛰伏已久的暗流。

“是域外的气息，但不是玄宸。”黑翳压低声音，灰雾在指尖不安地翻涌，“这股气息更深沉、更古老，像是从万古之前就潜藏在此地，一直没有被清除干净。”

龙昊心头一凛，和之前睚眦提到的“万族时代，域外本源派遣使者游说神域强者”的记忆对上。难道，万族时代对抗域外之战结束后，域外的暗桩并没有被彻底拔除，而是蛰伏在这片梵天宫底层废墟之中，静静潜伏了万古？

“过去看看。”龙昊压下心底的警惕，借着碎石与阴影的掩护，朝着那片旧祭坛缓缓逼近。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邪气越发浓郁，四周岩壁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旧纹，纹路扭曲盘错，与玄宸新布的血祭纹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古老阴诡气息。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旧祭坛边缘时，祭坛深处，那缕暗红邪气骤然暴涨！

一只由暗红邪气凝聚的巨大手掌，无声无息地自祭坛残破的石板之下探出，裹挟着万古沉眠的吞噬之力，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退！”龙昊一声低喝，九色剑气横斩而出，一剑劈向那只暗红巨掌。

剑气与暗红巨掌碰撞，爆出一片刺目的红金光华，冲击波卷着碎石向四面八方翻涌。暗红巨掌被剑气劈散一角，却并未彻底溃散，反而凝聚更快，重新压向三人，祭坛深处，一道沙哑、阴冷、带着万古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活着的血脉，闯进了这里。”

那声音不似玄宸的疯狂，不似金阙的威严，带着一股万古以来不断积郁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怨毒与饥渴。

龙昊心头警兆大盛，体内九枚龙印齐齐震颤，剑身九色神光不自觉地暴涨——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旧祭坛深处蛰伏的存在，远比玄宸、金阙更加危险，极有可能，就是域外本源在梵天宫留下的一道万古暗桩。

而此刻，这道暗桩，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