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沅去花涧面壁思过,任明安照她所,去各峰听课。
青岚并不强制要求弟子到学堂听课,毕竟有部分聪慧机敏的弟子也可以通过自修获取需要的知识。学堂的建立,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照顾贪玩懒散、毅力不足的小弟子。
这些小弟子年纪可能不足十岁。
十三岁的少年坐在一众嬉笑玩闹的孩童中,一张清秀俊脸黑得像墨。
座位间隙中,好脾气的夫子施乐正耐心回答着小弟子关于“人活着的意义在哪里”这样深奥的问题。目前已经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尚且没有得出结果。
任明安快将桌子按出了十个手指洞。
他看了眼外面天色,不打算再将时间浪费在这节无意义的课上,收起桌上书籍放入乾坤袋,走出了学堂。
明玕峰上翠竹葱茏,一轮夕阳挂在半空。
他往传送法阵的方向走去,走至一半,听见了一阵赶来的脚步声,接着自己被团团围住。
几个年长于他的明玕峰弟子手持佩剑,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把池沅师妹的腰牌交出来。”
任明安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好意思问为什么?”领头的弟子冷笑:“大家都是通过青岚四年一届的招新选拔才到了这里,你为什么直接进了青岚?为什么能够拜入末莱峰?为什么能得到池沅师妹的腰牌?为什么那天你能抱池沅师妹?”
最后一个“为什么”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脸色因气愤而通红。
几名围人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因为池沅师妹。
天资卓越兼容貌出众的末莱峰弟子池沅,自然是许多青岚弟子倾慕的对象。
“……”任明安:“所以呢?”
“什么所以?今天不把池沅师妹的腰牌交出来,你别想回末莱峰!”
“呵。”任明安轻笑一声:“青岚禁止操练场外任何形式的弟子内斗,轻则罚去花涧,重则逐出师门。几位师兄是想去花涧思过,还是想离开青岚?”
“谁要跟你内斗?把池沅师妹的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走!”
“以大欺小、以多欺寡,这的确不是内斗,这是几位师兄单方面地围殴我。如果我回去告诉师尊,不知道她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弟子甲:“……”
弟子已:“……”
弟子丙:“六师伯好像很厉害,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行!”王识闲一把推开众人,又咣当扔掉了佩剑,大步走过来道:“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我们去操练场。我赢了你就把池沅师妹的腰牌给我!”
少年神情冷淡道:“我拒绝。”
几次三番被激怒,王识闲只觉得心下火气噌噌往上涌,挥拳就打了过去。
任明安往后退开,很快被另外几人堵住。他被困在法阵前的一片区域内,顿时无路可退。
王识闲道:“按住他!”
两名弟子闻扭过任明安的胳膊将他制住,王识闲怒意稍消,走过来,嗤笑一声道:“这可由不得你拒绝。”
“池沅师妹的腰牌在哪?”他伸手摸向任明安腰侧。
任明安顿时浑身绷紧,太阳穴的筋脉外突,眼底冒了杀意道:“别碰我!”
王识闲哼了一声,紧捏住他的下颚抬起,道:“怎么,你是小姑娘吗?还不碰你。我碰了又如何,又如何?”他说着伸手摸在少年胸腹上,嘲笑道:“这不是挺平嘛,我还以为是个……”
话未说完,挣脱桎梏的少年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下颚处。那力道极重,王识闲哀嚎了一声捂住嘴,指缝间有血流出。
“王师,王师弟,你没事吧?”
“嘶唔……给我按住他!往死里打!”王识闲怒吼道,牵动脸上伤口又是一阵抽气声。
法阵方向有人守住,任明安飞快往学堂方向跑去。
花魇在他脑中不停说着话,抱怨他回青岚来找欺负,又提醒他千万别暴露身份——这几个青岚弟子有许多办法解决,但一旦暴露身份会引来很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