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了人的赤炎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仓皇地想飞回主人身边,却被灵痕截住。两柄软剑在半空相交,剑光划开浓厚夜色。
池沅低声喊了灵痕,但明显怒气上头的灵痕装作没听到,依旧与赤炎打得激烈。她于是不再管它,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看向了任明安所在的方向。
少年站在无光暗处,几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池沅道:“任明安。”
少年并未理她。
池沅于是向他走去。但她脚下只挪动了一步,便觉得喉咙涌上一阵腥甜,接着吐出了一口血。不止赤炎。她忽而意识到,整场幻境都对她的身体和修为有损。
灵痕一震,忙飞回她身侧焦急乱窜。
池沅无力向前栽去。恍惚间她听到了衣角在风里翻飞的声音,而后她被接入了一个怀里。
“池沅?”说话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要被这夜风吹散了一样。搂在她腰间的手也在不住地抖,就好像受伤的是他一样。
池沅想说很多话,像是在刚才那个幻境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用诡术操控云行舟。像是幻境里的他知不知道为什么云行舟真身是只雪狐,却成为了无门少门主……
脑中疑问太多,急切地想理出一个结果,但她最后却只是艰涩说道:“不必,自责。”幻境中的一切,原本便非她们可控。
说完这句,她便再撑不住,意识陷入了昏沉中。
少年抱着她。他瞳孔中溢出红色,藏于衣服下的黑色纹路由于失去控制,开始往外蔓延。未理会花魇的警告,他问道:“为什么?”
昏睡过去的人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任明安低下头看着她。他面颊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了眼角。纹路下的皮肤像是要裂开了一样,隐隐有红色液体渗出。
有血色自他眼中升起又落。
灵痕忽然光芒大亮,随即屋檐下挂着的灯笼一盏盏点起。乌压压一片的人形物出现在村庄内,将两人包围其中。
花魇出声道:任明安,你看见了吗?有东西过来了。这些东西不好对付,你快点带这个小姑娘离开啊!她伤势也拖不得,得快点找个……哎,你要做什么?
少年抓住飞在他周围的赤炎,红眸中倒映着一片虚晃开来的光。
花魇道:你想跟它们动手吗?我可提醒你,如果你真的跟它们动手,你的人皮很可能撑不过。而一旦这张人皮裂开大半,你就只能去渊域,没办法再回到青岚了。当然,它求之不得。
任明安没有说话。
赤炎剑被灌入魔气,周身红光流转,如嗜血的凶兽,顷刻间便放倒一大片围过来的怪物。正要解决掉另一半的怪物时,它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拐了个弯直直冲向了一处。
灯笼光线昏暗,青衣男子由夜色中走来。赤炎带着凛冽杀气飞过去,却被他轻巧按住。而后他抬眼,眸光薄凉看向任明安,道:“将千演镜交与我,我放你们离开。”
任明安道:“又是你。”
赤炎与主人心意相通,周身猛地爆出了一阵灵光。青衣人被迫松开手,偏转目光看向赤炎。但挣脱桎梏的赤炎却并未飞远,虎视眈眈绕在他周围。
青衣人道:“我并不想杀你。”
“我却是很想杀了你。所以,你死在这里吧。”
赤炎攻势愈猛。
青衣人见交谈无果,摸出袖中哨子吹响。一道冰棱凭空而生,截住赤炎的轨迹。几乎是同时,有结界自上方罩住了整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