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沅看着眼前的树林。
修仙者的视角中,整片树林笼罩在厚厚的黑气之中。较之前几日,这里的阴气又浓厚了几分。
“这里有多少异动的尸体?”
“回池前辈,我看到的有六百三十二具,其中有十六具刚刚被我杀了。还有些尸体深埋在地底下,没有办法数清,只是粗略估计也有百来具。”
“它们都是姻缘神的爪牙。是姻缘神的存在,才让它们出现这些变化。”池沅看向谢玉阑,“是这样吗?”
谢玉阑恭敬回道:“家中长辈是这样的说法,也说如果解决了姻缘神,这些尸体便会恢复正常。”
冼角城人自古便信奉姻缘神,二人所指的姻缘神,自然是指那个冒领名头的假姻缘神。
祂于十多年前出现,只是直到前几年,才有人将它与尸体异动联系在一起。又由于姻缘神非寻常修士可除,于是寻找能人异士又耗费了多年,若不是池沅机缘巧合之下接受了谢家所托,这件事大抵还要耽搁下去。
谢玉阑道:“说来,父亲跟我说过,被姻缘神控制的尸群只会伤害向祂许过愿望的人,但我明明没有许过愿望,刚刚它们却一直追杀我。如果不是前辈您给的符纸,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红衣少年诧异插话道:“你不知道吗?即便你没有许过愿望,只要有爱慕你的人向姻缘神许愿,姻缘神就会默认你是祂的信徒,这些东西就能伤到你。”
“还有这样的说法?”
少年道:“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这也是不把姻缘神的事告知城中人的原因,否则害人的就不单单是姻缘神,还有人了。”
谢玉阑眉心皱起,颇觉棘手,“可不把真相说出去,岂不是也意味着有人无心中便害了其它人?”
少年道:“那也没有办法了,至少这样城中不至于陷入恐慌。”
谢玉阑虽不支持这样的说法,也知道两全之法难求,不由看向可打破如今局面的池沅,却见对方正看着地上青尸。
青尸仰躺在地,无法动弹,睁着一双眼睛直愣愣看空气,有些滑稽。
谢玉阑问道:“前辈,您去处理的那位……”
余下的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谢玉阑警惕看过去,一群家丁打扮的人正往这边走来,被他们护在后面的男子身形颇高,衣着华贵,容貌俊美。
她正疑惑这人是谁,便见站在一旁的红衣少年迎了上去,惊讶又欣喜道:“大哥,你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山崩,才耽误了几日。”男子看着他,“可有受伤?”
少年摇头。
男子的目光于是落向后方的谢玉阑和池沅,在看见池沅后微微一愣,向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谢玉阑道:“谢二小姐是独自来这里吗?这里颇为凶险,还是早些回去吧。”
谢玉阑回以礼节性的微笑。
她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了,男子是闫家的大公子闫至臻,红衣少年应该是三公子闫怀笙。
谢家与闫家皆是冼角城的大家,平常亦有来往。但她对家族上的事无甚兴趣,常年在外拜师求学,因而一时没能将两人的身份对上。
闫怀笙也看过来,笑着向她发出邀请道:“谢姑娘,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他大抵早就认出了她。
谢玉阑看向了池沅,“池前辈,我们现在要回城吗?”
池沅道:“你可以先行回去,我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那我跟前辈一起。”
“不必。”
谢玉阑有些失落,但她敬重池沅,自然不想惹得池沅不快,因而道:“好。”
闫家人于是带着谢玉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不多时,林中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池沅看向地上的尸体。
那倒在地上的女孩缓缓转动泛白的眼珠,锁定了她的身影。而同一时间,林中各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抓挠攀爬声。
有东西正从地底爬出,往这边聚集而来。
池沅问道:“你刚才是想带她走吗?”
对方不知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见它摇摇晃晃地起身,口中含糊不清地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挑衅亦或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