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是什么让她这样待任明安,也不懂这样的家人,任明安为什么会想回来。
任明安扯了扯她的袖角。池沅偏头看过去,见少年看着自己,神色似歉疚似不安。
他冲她勉强笑了下,便走向妇人,熟稔地双膝跪地,道:“阿娘,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久才回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妇人死死瞪着他,忽而一转身进入院子,“嘭”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池沅看着离开的妇人,又看向低头跪在地上的任明安,眼里浮出几分迷惘。
他打算就这样跪着吗?要跪多久?然后做什么?
她正想与任明安说话,一个老妇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劝诫般道:“小姑娘,这家的事啊,你最好不要管。”
池沅看向老妇,“阿婆,这家之前是出过什么事吗?”
老妇示意她噤声,看了眼紧关的门,而后凑近她耳边小声道:“阿梅她就是个疯子,整天除了打人什么事都不知道。任家花钱把她买回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买”这个字眼让池沅莫名地不舒服,就好像活生生的人便如货物之间的买卖一样。她问道:“任明安经常被这样对待吗?”
老妇唏嘘道:“是啊,要说这孩子也是命苦,要是生在我家,我哪儿会让他这么被糟蹋。”
池沅道:“他父亲呢?什么也不管吗?”
“他哪管这些,连自家婆娘都管不住。”老妇眼底似有鄙夷,但很快又满脸热切道,“姑娘,我看这天已经不早了,你今晚打算睡哪啊?要不要来我家?”
池沅道:“多谢阿婆,不过我要在这里陪着师弟,就不打扰阿婆了。”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
他背脊挺直,垂着眼睛,侧脸被夕阳打下一大片阴影,让人一时难以看清他的神情。
虽然没跟家人相处过,但池沅觉得任明安和他阿娘之间的相处……更像是仇人一样。
或许这里有什么误会?池沅正欲走上前问任明安,却被过于热情的老妇不由分说拉住了手,“跟阿婆客气什么。走,正好家里晚饭也差不多做好了。你个姑娘家家,难不成要在这站一晚上?多危险。”
池沅猝不及防间被她拖着往那边走,抬眼时就见四周围着的人依旧看着这边。隐隐地,她感觉到他们似乎在不满什么,那一双双或混浊或沉暗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这里的人……好奇怪。
这边的房子大多由黄泥混合草木砌出,屋顶较矮。黄泥砖块与木板围成的院子里散养着几只鸡鸭。
老妇将池沅拉入院内,池沅听见了门板落下的声音,她转头看过去,见两个个子中等的男子关门走过来。
其中那名中年男子看向灶房,粗声粗气道:“饭好了吗?”
灶房里身形瘦弱的中年妇人哑着声音回道:“好了。”她偏头看过来,看见池沅这张陌生面孔后眸色微动。
池沅察觉到什么,同样看向她。
妇人直勾勾看着她,眼中似有悲悯之色,却又暗藏狂热。
“干愣着干什么?”中年男子大声斥责道,“还不把饭菜端过来,没看见老子回来了吗?”
池沅皱了下眉。
老妇还一直拉着她的手,似乎担心她就此走开。而那两个男子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打量着她。
院里除了几个大人还有四个小孩,年龄相差不大。最大的孩子抱着最小的约莫二、三岁的小女孩。整间院子里,只有这个孩子睁着不含杂质的清澈双眼,好奇看着她。
“姑娘,来,坐。”老妇拍了拍一个凳子。
池沅沉默坐下,灶房里的妇人将一碗米粥放到她面前。盛着米粥的是一个黑色瓷碗,碗口缺了一小块。
老妇殷勤为她夹了几筷子腌菜:“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姑娘,你别嫌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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