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绵密,斜斜打过来,少年肩上衣衫被雨水打湿。池沅偏了偏伞,分给他一半。
这把伞原本便是两人撑的伞,倒也不算拥挤,只是池沅却不知为何生出几分拘谨来。
任明安道:“姐姐,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同吗?”
“啊?”池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手中这把伞的伞面因年久发黄,伞下的少年笼在一片泛黄的光影里。
他笑着再次问她道:“姐姐,你觉得我现在跟之前有哪里不一样吗?”
不一样?池沅于是细细看了他一会儿,迟疑道:“你长个子了?”以往师尊师姐每次见到她,似乎总会这样说一句。
任明安:“……”
两人相差两岁,池沅比他高上两寸有余。
任明安勉强维持着笑:“是,是吗?姐姐眼力真好,几天就能看出来有没有长个子。”
池沅莫名从中听出来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来,于是闭上了嘴。
两人撑伞回了主屋,池沅收伞靠在一旁,缩在窗户下的楼鸿青“嗖”地冲过来,凑在她身边小声问道:“你跟刚刚那个人说话了?”
池沅道:“算是说话了吧。”
“他说了什么?”楼鸿青神色紧张。
池沅道:“没说什么,他只说麻烦了我,就接过那只黄狸猫走了。”
楼鸿青愣愣道:“就这样?”
“嗯。”
“唉?难道他不知道我在这里?不对,不可能,那只死猫都看到我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楼鸿青脑袋探出房门往外看。不过院门已经被池沅关上了,她看不到什么。
池沅道:“所以你们的确认识吧。刚刚那个人是谁?”
“不好招惹的人物。”楼鸿青神色严肃:“比修士还可怕。”
“可怕的修士”池沅:“……他是借着找猫的借口来这边找你吗?”
“不知道,本来我是这么觉得,但他都没理我。”楼鸿青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又有些不高兴,抠着木门咕哝道:“他是不是换了别的铃兰养了……”
池沅:“……”妖的想法真是奇奇怪怪。
但不知来者深浅,即便男子不像是会无故闯进来的人,池沅也无法放下心来。
她走至桌边,翻出乾坤袋中的符纸丢上去,又翻找了一会儿,抿了抿唇,在屋里看了一圈。
显然,屋内不像是会有文房四宝的样子。
这间屋子不至于说破旧,但收拾得尚算干净的房间内除了桌凳和一张木床外,不见其它东西。
池沅看向站在窗边有些恹恹不乐的任明安,问道:“你知道这屋子里的笔墨放在哪里吗?”
任明安道:“屋子里没有这些。”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于普通人家而太过奢侈。
任明安看向桌上黄色的符纸:“姐姐,你是要做什么?”
池沅指尖点了点空白符纸:“画符。”想起他从未接触过这些,她道:“正好没事,我可以教教你。就是没有笔墨……”
池沅想着或许可以等雨停后去附近的镇子上看看,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任明安道:“等我一下。”他说着便跑出了屋子,伞也没拿。
不多时,他抓着什么东西跑了回来。池沅看见他脸上、衣服上都沾上了黑灰。
他向她伸出手,展示着手里不规则的黑条,神情中有些局促又有些期待:“这些可以吗?”
池沅闻看向他手里捧着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她好奇伸手拿起一块,手上立刻粘上了黑灰。
这会儿倒是知道他脸上沾到的是什么了,池沅想道。
任明安道:“木炭。”
他声音听着有些异样,池沅抬眼,见少年长睫低垂,有些恍神地看着手中木炭。
“任明安?”池沅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