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后山数日，又没能去看极光，云行舟心情十分郁闷。

初景来教她剑法时，云行舟踢着结界，闷声道：“夫子，我不要修行。”

初景看着她闹脾气：“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云行舟问道：“为什么一定要修行？”

“长生，成仙，护住自己与无门，以你如今的修为，可以做到其中哪点？”

“可我又不要长生，也不想成仙，我只想活个几十年就足够了。至于护住无门，有门主在，有夫子你们在，又不需要我。”

“你自己呢？以你如今的修为，一旦遇到什么事，能保全这条命吗？”

云行舟明显在赌气：“我能遇到什么事？如果真遇到也是我运气不好，人力难胜天，我会找个舒服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初景：“……”

他的脸色微沉。

云行舟扭头不看他。

初景道：“所以你只想庸碌寻常地度过一生？”

云行舟道：“人各有志。夫子，你说的那些有很多人去做，又不少我一个。”

“你既然知道有很多人追求，便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我知道长生、成仙会摆脱许多烦恼，但一定也有新的烦恼。而且大家都说无情无欲者才能成仙，那这样的仙人跟路边的石头根本就没什么区……唔！”云行舟吃痛捂着脑袋，眼中有些委屈又有些执拗：“夫子，我哪里说错了吗？”

初景冷着脸：“你方才提到人各有志，我只问你一点，你便确认往后数十年你都会是同样的想法吗？修行的最佳时间是这几年，届时你后悔了，又该如何？”

云行舟不说话了，只是她绷着脸，明显没有将初景说的这番话听进去。

“……”

过了许久，初景道：“现在回去，收拾一下。”

云行舟抬头看他。

初景道：“我来时已跟门主说过，今日带你下山看看。”

云行舟一愣，随即双眼骤然变亮：“不考剑法也会带我下山？门主也同意了？”

初景“嗯”了一声。

云行舟顿时忘了所有的不快，欢呼几声后，跑回住处，飞快收拾好东西，跟着初景一起去往山门方向。

“我听说山下有很多好吃的糕点，还有人会放很大的纸灯笼，夫子，是真的吗？”

“糕点哪里都有。只是这几日并非节日，你若是想看人放孔明灯怕是不会如愿。”

“那我们自己去买一盏孔明灯放好不好？”

“放孔明灯做什么？”

“祈愿啊。希望不久的将来，夫子能再次带我下山！”

初景道：“到了山下，不要称呼我为夫子。”

云行舟疑惑：“为什么？”

初景：“教出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学生，实在是很丢我的脸。”

云行舟“……”

修士隐世，最靠近无门的镇子也在几十里外。

山门前，初景手中的玉骨折扇明显是件上品法器，开合间放大数倍，稳稳飞至半空。云行舟想爬上去，但爬到一半被揪住了后颈的衣服。她转头看向初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夫子，你的扇子真好看。”

初景不吃这套：“我选中的扇子自然好看。先前教你的御剑之术，你都忘了？”

云行舟傻笑。

初景略一抬手，将她丢在一个雪堆里：“既然不会御剑，便不用下山了。”

衣服穿得厚实，砸在雪堆里也不冷。云行舟闻忙顶着一脑袋雪爬出来道：“夫子，我好像想起来怎么御剑了。”

初景环臂看她。

云行舟于是翻出佩剑，扔至半空，而后提气踩了上去。剑身在她脚下摇晃了两下，逐渐平稳。她深吸了一口气，眸色认真，掌中聚起灵力，汇入剑身。

饱含灵力的剑身大亮，下一瞬，带着“她”嗖地飞了出去。云行舟转过身，无门已经在很远处。

她兴奋道：“夫子，看我！”

初景正踩在扇子上紧跟着她，见她看向身后，本已放松的神色立刻绷紧：“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