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严带着两人进入了结界。

云行舟踩在泛红的雪地中，只觉眼前一阵阵眩晕。

云剑咳了两声，正想让她进入山门内，却忽然看见了她身后的陆旭。他本已有些弯曲的背直了直，问道：“行舟，这人是谁？”

云行舟目光呆滞，恍若未闻：“门主，你们受了伤，要去休息。”

云剑道：“我还不能离开这里。”他又咳了两声，道：“行舟，带你的朋友去休息。你一路回来也该累了，一道去休息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他说完便命剑飞出，斩杀掉了那几个爬在结界上的怪物。

云行舟未有动作，站在原地。

她瞳孔涣散，脸色惨白，整个人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死了……好多人。而这些躺在地上的已无生气的弟子，在她记忆中，不过才刚与她分别不到一日。

于十几岁的少年人而，死亡向来是太过遥远的事情。如今这样的死亡却突兀如斯地出现，让她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什么噩梦。

一个青年御剑从结界外回来，脚步虚浮落在雪地上，撑剑才站稳。

云行舟恍惚间听见声音，抬眼看过去，道：“……弗年师姐。”

弗年衣衫凌乱，头发也松开披散下来，脸上沾着血迹，眼眶泛红。听见云行舟唤她，她抬眼看过来。

那目光里包含了许多的情绪，痛苦、愤怒、自责，又似乎带着一丝悲凉。

云行舟道：“师姐？”

大抵已经撑到了极限，不待说话，弗年便身形一晃栽向雪地。

云行舟连忙向她跑去，险险接住了她。她抬手探上弗年的灵脉，见她只是灵力用竭，刹那间停止的心跳才恢复。

弗年当下需要休息。云行舟抬起弗年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将她带回门内。

时间已经很晚，无门内四处点起了灯，将整个门派照得亮如白昼。

云行舟安置好弗年后走出房间。她脑中杂乱，只想着还要去大门那边，不知不觉间便经过了无门内的海棠林。

有人在海棠林里，云行舟抬眼看去，见是雪山上遇见的那个少年。他大概已经在这边站了一会儿，身上落了好些花瓣。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的海棠开得很好。”

云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棠花正与雪粒一起从半空飘下来。不论外界如何，这里依旧美丽如常。

“对不起，我不知道无门出了事，冒然带你过来。”

陆旭由海棠上收回视线，偏头看她，道：“没关系。”

云行舟道：“这里暂时没办法收拾出空的房间，你先住我那里。等门主解决掉那些怪物回来，我就告诉他你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我会找时间送你下山。”

看见无门遭到那些怪物的攻击，大概没有人会再想拜入门内。

陆旭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行舟心思不在这里，没注意到他的反应，便也忽略了少年眸中的新奇与笑。他目不转睛看着她，心情颇为不错的模样，唇角极其轻微地、弯了弯。

日升时分，围在无门外的怪物终于散去。

门主云剑受伤颇重，回院静养。云行舟去看他，但被拦在院外，不准进入。

云行舟于是将初景之前给她的丹药递给守门的师兄，便离开。

弗年在傍晚的时候醒来。

云行舟许多问题找不到人解答，见她终于醒来，着急道：“弗年师姐，无门遇到了什么？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

弗年正喝着药，听见她的问话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沉闷将药喝完，才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道：“你同初景前辈下山的第二天，这些东西攻上了无门。”

云行舟红了眼：“那个时候它们就来了吗？怪不得你们都受了伤。对不起，我那日不该缠着夫子下山……”

弗年打断她的话：“我困了。”

她的神情、语气间皆是冷漠，云行舟心中不解又惶惑，想问什么，弗年已然掀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云行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师姐，你好好休息。”

她起身离开了房间。

殊严正由大门归来，大门那里善后的事多数由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