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向北,的确是去她家的方向。
她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夜色里的安城。那些熟悉的街景,在流光中更让人有些惆怅。
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音乐轻缓,渐渐就有了些困意。
恍惚中,那街景慢慢清晰起来。她想起来,那是一条有古玩店的老街,还有一些专卖旧书的书店。星期天的时候,季修梵总爱带她到这里来,蹲上半天,从那些旧书摊里总能淘出一些好书。有一次,季修梵还得了一个珍藏本。而她总是蹲着蹲着就蹲得双脚发麻,季修梵就会故意用手去敲她的小腿。
她想,旁人都说他冷若天神,其实是多坏的一个坏小子啊。
但陪季修梵去淘书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每每淘完书他就会带她去老街中段的书吧吃点好吃的。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品味与自己不在同一水平,即使挑吃东西的地方也要优雅有氛围。她一贯是不修边幅的野丫头,也乐得跟着季修梵体验一下新鲜生活。有时单看他靠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也觉得赏心悦目。那样一个俊美的男孩,即使穿白衬衫也永远干净整洁,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上去一点,一条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抵着额头,头微微垂着,像一幅笔调清淡的画。
她有时就坐在他对面吃冰激凌,面前的书一页也没翻过,但已经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的他,兀自傻笑了半天。
她总在那样的场景里不知不觉就笑出声来。
季修梵总会抬头宠溺地看看她,笑着说道:“怎么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那样的梦,做一次就会笑醒一次。
而醒来后,总会在空荡荡的寂寞里合不上眼。
海茉稍稍变换了一下姿势,看着前面开车的人,有些失神,仿佛刚刚是梦非梦,真的与他走了那一长串的从前一样。
他只专心的开车,像是对身后人的存在并不在意。
海茉扭头看向窗外,眼睛逐渐适应了窗外的夜色,却也慢慢认出那条路,心里顿时一惊。那不是回家的路,而是d大旁边的一条街。路边的法国梧桐貌似比当年又粗壮了一些,行人不是太多,但路边的小店仍亮着灯,霓虹闪烁。
有一些小店的招牌甚至都没有更换过,她从未对这条街太过留意,它在她的记忆里根本不值一提。可故地重游才发现,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她回忆里占据着一席之地。
她欲提醒他走错了方向,开口第一个字却声音嘶哑,于是清了一下嗓子。
他仿佛才察觉到她的存在,只说:“见你睡了,我就绕了一下路,刚好有点事要办。”
“哦。”她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默默地看着街景。
车子在d大南门旁一间刚装修过的门面前停下。全部木质的外墙设计,门前亮着一盏琉璃灯,挂着一块很简单的牌子。四个字笔画平和,岛屿和树。牌子倒不像是新的,仿佛有些年月了。
他招呼她一起进去。
而门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热闹,有一点木头的味道,看起来尚是刚装修好的新店,还未对外营业。灯光并不太亮,很小的舞台上有几个年轻人在调乐器和给音响布线。
他把大衣脱了扔给她,自己直接走过去,帮他们试了试音,蹲下去也和他们一起忙活起来。
她抱着那件大衣站在空荡荡的吧台前,那衣服上依稀有他的体温。
她一动也不敢动。
有个男生端着一个大电饭锅从她旁边经过,看到她的脸时,面上表情异常惊讶。放下锅,走过去拍了拍季修梵的肩膀,与他耳语了几句。季修梵回身看了她一眼。
他似乎才想起来她的存在。
“陈海茉,去厨房里找碗筷。”
所有人都随着他那一声回过头来看她。
她觉得好不自在。
转头寻了碗来,电饭锅里随意地煮着一大锅青菜、鱼丸和羊肉卷,她细心地调了蘸料,等着他们来吃。
麦克风有尖锐刺耳的噪音,季修梵拿起来调了一下,有人在给吉他调音。
“是风揉碎了沉默,往事,落在心中,不可说。想起你离开的背影,时光是否匆匆……”
他在试麦,随意哼了几句。
她竟呆住了。
她的歌唱得很不好,她也很少看见他唱歌的样子,她只听过曾喜歌的形容。
而今听了那一两句,忽然觉得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与她隔着跨越不过的距离。
“你好,我叫小泯,我是他做乐队时的粉丝。我们这儿有点乱,因为最近在重新装修。”
海茉点点头,接过小泯递过来的空碗。
“学姐,我听过你的名字呢,我也是一中的,只是我上学的时候,你们已经毕业了。后来我考到师兄的大学,成了他的粉丝,那时候你可是他们乐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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