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航班是午后四点。
程工的座位原本与季修梵挨着,登机后却执意要与海茉换座位,只说自己喜欢在中间的位置打盹,把靠着舷窗的位置让给了海茉。
“小姑娘肯定都喜欢在飞机上看云,来来,你坐这儿。”
海茉盛情难却,坐了过去。
在三万英里的高空看云,这种感受海茉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高处不胜寒。在三万英里之上,她有太多太多的哀伤记忆。
但与身边这个人同在三万英里之上,这还是头一次。
三天的行程,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些微妙的情绪在暗涌。那层缥缈的薄雾防似在流动变化,又仿佛永远也无法彻底穿过。
飞机穿越云层。
季修梵听见海茉极细微的一声叹息。
他拿起一张便笺纸,写了几个字,犹豫再三,把那张便笺纸推到海茉面前的小几上。
回来吧。
海茉微微偏过头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瞥见那三个字,心里又着实恼怒,想问问他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假装不记得我的是你,只用三个字就想把一切都重新拾起的也是你。
她微抬手,打翻了面前的水杯,季修梵慌忙去拿纸巾,海茉只轻描淡写地拿过面前那张便笺纸,看也不看就去擦拭桌上的水迹。纸上的字自然一团模糊。
她只当没看见。
或者,真的是太过小心了。
他捧着那个水晶般的梦,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它再次破碎掉。
但当他看见那三个字被水浸湿的时候,心底才真正升腾出巨大的、难以说的恐惧。
他怕她真的头也不回地走掉。
再回公司上班,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季修梵和陈海茉之间关系的变化。那个冰山男,似乎无时无刻都把视线聚焦在陈海茉身上。而且他在笑啊,只对着她,笑得讨好又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