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贪心。”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送走他，她一个人又在月底下站了很久。

一切都太完美，让人无端端对未来生出些许惶恐。

没几天就要到除夕了，公司里已经有外地的员工提前休了年假，各部门基本也没有什么业务，气氛轻松又惬意。

季修梵因为要处理辞职前的一些事务，反倒比平日更忙了些。两个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少，眼见着他的脸瘦了一圈，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腊月二十五，宗敏请了假要回老家。海茉约好要在她上飞机之前请她吃一顿饭，季修梵坚持要参加她们俩的闺密晚餐。

下班之后，他开车直接带着海茉与宗敏向城市西边而行，越过繁华的主路，车子开进寻常的巷陌。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城市里保留的这一片老四合院突然就火了起来，接连开了好几家咖啡馆与饭店，一时间成了小资聚集地，热闹得不得了。

海茉几年未归，对这些吃喝休闲的地方完全不在行，也乐得轻松，一切随季修梵安排。

三人步行至一间小巷，但见每家的门楣装饰得都各有特色。宗敏与海茉挽着手，每走过一家就磨磨蹭蹭地徘徊好一阵，宗敏直说下次要带单反相机来这里拍几张写真，肯定美美的。行经一棵粗大的银杏树，海茉好奇地停下来，因为这一家门扇紧闭，墙上有一些爬山虎的枯藤，藤条底下隐约可见一块木头做的牌子，“清欢”二字油漆剥落，却还依稀可辨。

宗敏跟过来，朝院子里张望。

“这里倒好像没有人住。”

海茉也随着她看过去，只见院内的青石板上铺了一层早已干枯的落叶，像是许久没有人走过似的。

“你们俩快一点。”季修梵在隔壁院门口站定。

宗敏扯扯海茉，海茉收回目光，向着季修梵走过去。

季修梵预订的是一家烤鱼店，但外表绝对看不出它和任何吃食有关系。小小的院子里砌着一方小池塘，水面结了薄薄的冰，有莲花的残叶冻在冰层里，几个被风干的莲蓬露出冰面，店主做了处理，那几个莲蓬便得以牢固地立在冷风里，成了这店里的一处风景。

进了门，热气扑面，鱼香味也袭了过来。店里的坐席几乎是满的，但好在各桌都有自己的小隔间，相互之间，并无干扰。

季修梵挑开门上的竹帘，海茉愣住，却见桌旁早已坐了一个人。

“安子，你比我们要早啊。”季修梵笑着打了声招呼。

“哦，怕堵车，早出来了一会儿。”沈安懒散地呷了口茶，也没起身，视线扫过陈海茉。

海茉咧开嘴，笑容里竟不自觉地有些讨好的意味。

海茉主动向着沈安旁边的位置坐过去，沈安一抬手，招呼道：“宗敏，过来，坐哥哥这里。”

宗敏雀跃着坐过去，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说起游戏里的事儿，海茉嘟着嘴看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几时如此相熟的。

季修梵拍拍海茉，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等菜的间隙，她就眼巴巴地看着对面两个人，插也插不上嘴。

她想，沈安是故意不和自己说话的吧，沈安肯定是生气了。

饭菜上来，热气腾腾，最适合这暮冬的夜晚。

季修梵细心地给海茉挑着鱼刺，沈安终于停下与宗敏的话题，嫌弃地望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以后一起吃饭禁止秀恩爱。”

海茉一下红了脸。

季修梵泰然自若地把挑好的鱼肉夹给海茉。

宗敏转头向沈安抗议道：“你怎么管那么多呢？我就喜欢看他们秀恩爱。”

“宗敏，你这是暗恋者该有的心态吗？”沈安将矛头转向宗敏。

宗敏拿过身后的靠垫，狠狠地砸了沈安一下，连忙向海茉解释：“海茉姐，我发现了一个真相，那就是但凡能放在桌面上开玩笑的感情，就不是真的感情，所以我对季总绝对不是暗恋，纯粹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几个人呵呵一笑，这个话题就被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说者与听者都没有丝毫尴尬。海茉看着宗敏的笑容，那笑容清澈纯净，心里不觉动容。

这一生，坎坷波折里也来回走过，但岁月总算慈悲，会给你源源不绝的真感情、爱人与朋友。

所以只要抱持热爱，人生又哪里会有绝望呢。

海茉抹抹眼角，举起手里的茶盏，向着沈安的方向说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