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玉到松风轩时,就看到明忆舒正坐在里面,吃着一份炒饭。
他进去,苏夕蓝先看到他,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并指了指明忆舒的方向。
明忆舒在苏夕蓝叫人的时候就把注意力分到他们这一边了,但她没抬头,继续吃着饭。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她才勘勘抬眼,对他笑了笑,揶揄道:“才起床啊?”
许衡玉一愣,随口回答:“嗯,才起床。”
其实不然。
没休息好是借口,才起床更是假话。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去帮骆知闻一个小忙罢了。
明忆舒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打趣道:“昨天去派出所吓到了吧?”
许衡玉落了坐,茶都没喝上,听到她这问题,沉默地看她好几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于明忆舒来说,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她面上的笑意加重,看他平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半句话都憋不出,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来骚扰他果然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吓到了,一晚上都睡不着。”看她笑得愉快,笑容自然,鬼使神差的,他便顺着她的意说了下去。
话一出,明忆舒实在忍不住,抬起手掩着唇,遮挡住她不受控制的弧度。
她的反应,让许衡玉默默地移开视线,心里漾起了片刻的异样。
见鬼,说的都什么话。
笑够了,明忆舒恢复原样,看向茶台上的茶具,扬了扬下巴说:“不给我泡杯茶?”
闻,许衡玉动起手,边温杯边道:“不是说喝不惯?”
明忆舒看着他:“你说的啊,能静心。”
许衡玉淡笑一声,笑容不达眼底,继续泡着茶,没再说话。
她也没说话,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每一步操作,鼻尖嗅着茶叶的香味,茶没入口,就好似已经被安抚了一遍,舒缓而清静。
不多时,茶入杯。
茶杯还烫着,明忆舒没马上动,盯着杯里的浅青色渐渐出了神。
许衡玉虽然没在看她,但注意力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看她一时笑,一时发呆,不像她平时那样,大胆又妖艳。
看惯了那样的她,忽然这样,有点不习惯。
徐巧的死,她并没有表面的云淡风轻。
“许衡玉。”她突然开口。
他看她:“嗯。”
“你觉得人死了会去哪里?”
许衡玉思考了一瞬,回答:“不知道。”
“迈尔提出的能量守恒定律你听过吗?”
明忆舒抬眼看他,扯了一个笑:“我读书少,没听过。”
他没什么反应,向她解释:“能量既不能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是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人归根究底是由一堆量子组成的集合体。”
她听着皱起眉头:“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许衡玉继续说:“你可以理解为,死亡能令人体消失,但能量却不会。”
“你想起了她,她就一直在。”
明忆舒眸光微闪,鼻头有些酸涩,她凝望着他,问道:“在哪里?”
他说:“心里。”
一刹那,目光相对,一丝若有似无的情愫在电光石火间滋生,猝不及防。
不过三秒,明忆舒视线偏移,睫毛轻轻扇动,眼神飘忽。
许衡玉不动声色,抿了一口茶。
两人默契地当做是正常的眼神交汇。
缓了缓情绪,明忆舒轻飘飘地感叹一句:“许老板原来这么有学问,难怪会开一家茶舍。”
许衡玉谦虚道:“算不上有学问,高中物理课刚好听了。”
“开茶舍也只是因为兴趣。”
明忆舒好奇问:“那这么说,你是打算一直在沁安镇待下去?”
他回答:“或许吧。”
她向前靠近,语调延长:“命案啊,昨天去派出所都吓得睡不着,还敢留在这里?”
许衡玉满不在意,笑说:“吓多了长胆量。”
看他这样说,明忆舒都有点怀疑他被吓到这件事的真伪性。不过她也没觉得光凭几句话就能动摇他的决定,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容易说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