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杂货店里出来时,明忆舒手上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高跟鞋,而她脚上则穿了一双粉色的怀旧风拖鞋。
之所以是怀旧风,是因为这个款式,和十年前的差不多。
这已经是她尽自己所能,在杂货店里找到的相对能看的一双。
本来她不想买的,大不了出村子的时候,鞋跟再沾上泥巴,她找东西刮掉就行。
但这许衡玉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她不去买就不走了,就站在人家杂货店门口,拿着大包小包,一动不动,跟一个人形招牌似的。
那杂货店的老板回屋抓了一把瓜子,挨在门口,边嗑瓜子边看着他们僵持。
明忆舒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不想让老板看上瘾了,她只能暂时妥协,进了杂货店,老板还好心地向她介绍哪一双穿得舒服。
她当然是没听的,不过也趁这个机会和他打听了徐巧家的位置。
这个村子不大,老板是本村人,她一说名字,老板就把方位告诉了她,还好心提醒她,说徐巧家这两天在办白事。
走了没多远,明忆舒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和身上的衣服,左右嫌弃下,她选择抬起头,不看了。
“不丑。”她听到许衡玉在后面说。
正想说话,他的声音再度传来:“挺别具一格。”
明忆舒忍住了想要转身给他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她也没在意多久,随着徐巧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似乎感觉到了不远处几分悲痛的情绪。
那一路,她不再说话。
他们走到门口,几乎不用再确认,门楣上挂着的一条白布,已经告诉了他们。
明忆舒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才抬起手敲门。她敲了好几下,才等到里面的人来开门。
门一开,闯进视线范围的是一个半白头发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满是沧桑,与他对视时,能看到他眼底的悲伤。
他的五官和徐巧的有五分像,这是徐巧的爸爸。
“你们是?”徐爸爸先问。
明忆舒心中一阵酸涩,她呼出一口气,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您就是徐巧的爸爸吧?”
提起徐巧,徐爸爸面色苍白,声音都变得颤抖:“我是,你们是谁?”
她保持着冷静,对他说:“我叫明忆舒,是徐巧在沁安镇的朋友。”
听到她的姓氏,徐爸爸一愣,他不确定地问:“是不是巧儿总是说的,明姐姐?”
再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明忆舒眼眶一热,强压下情绪,轻轻地点头:“对,是我。”
“叔叔,我来看看您。”
徐爸爸抹了一把眼睛,把门全部打开,给他们让了位置:“好,你们先进来吧。”
明忆舒先走进去,许衡玉一不发,拿着东西跟在后面。
屋子不大,环境也相对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有人气,也很温馨。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徐爸爸说完,转身就去了厨房。
明忆舒让许衡玉把东西放到客厅,和他一起坐在四四方方的木桌旁的长椅上。
徐爸爸很快拿了两杯白开水出来,放到他们面前:“家里也没有茶,只能让你们喝这个了,对不住啊。”
“没关系叔叔,水解渴。”她说。
许衡玉配合地点了点头。
徐爸爸艰难地笑了笑,他问:“明小姐,你和你的丈夫来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