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裕被关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想了很多，有很多东西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他的行踪会被警方知道？是石强给警察举报，还是他身边出现了走狗？

如果是石强在背后暗算他，他说过，他一出事，石强绝对不会幸免。

即便目前他还没被审问，他也猜到了石强现在一定被通缉了。

难道是他身边的人？

但能跟在他身边做事的，和他的交情都不浅，他养着他们，又有谁会出卖他？

他想不明白，警方也不会给机会他想明白。

李康裕被带到了审讯室。

五年来，他自认为隐藏的不错，上下都有人，彼此互相掩护。他们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他出了事，他们谁也逃脱不了。

被抓来的这两天，他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逐渐冷静了下来。被带来这里，除了一扇门，四处封闭，连一扇窗都没有，只有一面玻璃，反射着房间里的映像。

李康裕看了镜子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自己现在变得憔悴了，头发也没有发胶来定型，没什么好看的。

审问他的是骆知闻。

“警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刚坐下，李康裕就忍不住想要问。

骆知闻瞥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低下头笑了笑，又忽然抬眼，阴阳怪气：“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听负责看管的同事说，李康裕在看守所两天，几乎没怎么吃过饭，睡觉时间也少，大部分都在发呆沉思。

此时被他用这样的角度盯着看，再加上他糟乱的头发，眼底的乌青，还有略显苍白的唇色和周边的胡渣，倒有点像吸食过违禁物的瘾君子。

记录警员看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冷不丁地吓了一跳，好在有旁边的骆知闻镇场，这才没让他失态。

骆知闻就没打算和他说这些没用的，直接把几张纸放在他的面前，不多说一句废话：“有印象么？”

李康裕看到纸上的人像，表情静止了一瞬，随后把纸移开：“没印象。”

他那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骆知闻的眼睛。

“你看都没看完，就说没印象？”

“到底是没印象…还是心虚，不敢看？”

骆知闻的目光紧锁着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两个问题掷地有声，步步紧逼。

李康裕再怎么强装镇定，在这般极具压迫感且强硬的气势下，也难免会自乱阵脚。何况，他根本就没有过与警察过招的经验。

他双手握紧，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而后直：“哪里还用看完，我没见过怎么会有印象？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装傻充愣、死不承认，骆知闻不是没有遇到过这一类的嫌疑人。

但在铁证面前，再怎么装也无处遁形。

骆知闻刚才放在李康裕面前的几张纸，上面的人像是五年前临城一起轰动全市的儿童失踪案中的失踪儿童，一共四个，年龄均在四岁、五岁，且都为女孩。

这四个女童来自临城的各个区，失踪的时间也不尽相同，但都相差不久。由于失踪的地点、时间不一致，当时负责调查的刑警并没有发现可疑，只是当作一般的失踪案来调查。

骆知闻在当年还不是刑警队长，但他心思缜密、做事雷厉风行不失踏实，参加工作三年，便在临城公安局里留下了响当当的名声，得到上级的器重。

他并不认为这四起失踪案是凑巧发生，毫无关联的，连续找了两天的线索，终于让他发现，四名女童在失踪前不久，曾经都在梨山公园出现过。

哪怕失踪地点不一致，哪怕众多线索都指明，四起案子就是没有关系。

骆知闻最后还是找到了支撑他提出并案调查申请的证据，在向上级表明一定会侦破此案，并且保证找到罪犯的前提下，局里同意了并案调查。

可是一年过去了，孩子没找到，罪犯更是逍遥法外。他们最大的收获，是注意到了沁安镇中的吟幽酒吧。

种种证据和迹象都告诉了他们，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失踪案。或许在这背后隐藏的，其实是由一个庞大的团体来操纵的人口贩卖。

五年了。

调查整整持续了五年。

这五年间，也许这个团体有继续犯案，也许没有。但在很大的程度上，应该是有的，只是临城公安局没有再接到报案，警方艰难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