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轮到宝飞上山去送饭。
这一个月里,他和拳馆的另外两个兄弟轮着去,虽然拳馆没了强哥,有一部分兄弟也都被抓了,但只要有他在,他就会替强哥守着拳馆。
强哥讲义气,在他落魄潦倒的时候,给他一口饭吃,还让他进拳馆干活,给他工钱,这份情谊他能记一辈子。
现在强哥落了难,他这个做兄弟的,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石强成了通缉犯,整个沁安镇无人不晓。宝飞明白,犯罪不对,可他觉得强哥都是为了拳馆,为了兄弟们。将近有一百号人养在强哥的手下,每个人都要吃饭,强哥这样,也是身不由己,他能理解。
通缉令下后,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那个从市里来的警察带人在镇子上到处找强哥。宝飞心里着急,又感到愧疚,怕强哥被抓到,还怪自己不能为他做点什么。
直到出事后一个月的某一天,强哥带着半身伤,半夜从拳馆的后门爬窗进来,他发现了他。
来不及多问,宝飞快速拿了拳馆的药箱,连忙给他包扎。幸而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把血止住,上点药粉就能好了。
之后宝飞劝说石强在拳馆躲一阵子,兄弟们绝对不会出卖他,反正市里来的警察已经走了,等风声过去,再改头换面一下,只要低调点生活,那张通缉令也许就成了废纸。
石强拒绝了,原因是不能连累拳馆的兄弟。
宝飞问为什么,石强说,除了警察在找他,还有一伙人也在找他,这伙人比警察更狠,一发现他的踪迹,直接下死手,一点余地都不留。他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强哥,他们是谁,为什么想要你的命?”宝飞不解,他不明白在镇上除了强哥以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石强没有说太多,不是不信任宝飞,他没有近自己身办事,有很多事他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好,自己深陷泥潭,不可能还把兄弟拉下来。
究竟是谁派来的人,石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真后悔,两个月前去酒吧时派人和那人的手下阿胜联系,当时他就发现了李康裕想要在运输路线上动手脚,但他没让人说,后来还答应了李康裕那杂碎的合作。
若不然,他怎么会落到今天的这般境地。
道上都是有规矩的,谁当了叛徒,就要受到惩罚,这个道理,他明白。
可他现在还不能死,他也不甘心。
石强只是想回来看一眼拳馆的境况,看完他就走了,他要继续藏起来。
宝飞见他不愿多说,深知他现在需要一个藏身之地,便主动告知他,自己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而且就在沁安镇。
是在镇上西北方位的一座小山上,那里荒草丛生,常年无人踏上,算是一座荒山。
之所以不会有人来,那是因为小山前面的一处,有着一片片由泥土堆砌而成的小包,小包的前方还立有石板,石板上刻有字。
每逢四月,松散的泥地上会多出一层滴落的红白蜡油。
想要去到后面的小山,就必须穿过这一片土坟。正因为此,没人会闲着没事干,跑去这么说牡胤健Ⅻbr>石强就在小山上待了一个月。
宝飞以前偶然间上过一次山,发现山里有一个破铁皮屋,勉强能挡挡雨、遮遮风。
这一个月,石强都是住在那间铁皮屋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人送饭。
山中有一处水源,但水量很少,需要时间蓄水,五天才能蓄够能擦拭身体的水,连洗澡都做不到。可是没办法,他只能五天去一次,才能让自己看起来还有一个人样。
宝飞提着饭到铁皮屋时,屋内燃起了两根蜡烛,石强躺在地上的竹席,闭着眼。
这里仅有少量的物资,都是宝飞和另外两个兄弟分次拿上来的,他们不敢拿大物件,怕引起注意,只敢拿小样的。
烛火摇曳,屋内昏昏暗暗,宝飞将手机的手电筒调亮,朝地上的人喊:“强哥,吃饭了。”
听到声音的一刻,石强倏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动作惊动草席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站起来后,他走向那张缺角破损的木桌,脚步拖在地上,沉闷而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