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强觉得老天还是眷顾了自己一次。
下山那会儿,他没想过会那么顺利,原以为要蹲点不止一次。不曾想,他守在酒吧外,她就像是老天送到他面前,很快就出现了。
他一个人行动本来就躲躲藏藏的,现在多带了一个人,更是不方便,好在是深夜,他也把路摸清了,尽管费了点时间,但还是把人带到了山上。
终于到了铁皮屋,石强把她的手提包随手一甩,包滚落到暗处。
这女人的包在他打晕她时掉了,为了不过早被人发现,他还是带上了,又躲又走,拿了一路,竟也没在入了山时扔掉。
不过没关系,扔不扔都无所谓,起码天亮之前,不会有人找到她。反正都落到了他手上,敢算计他,还能有命回去么。
他把她随意一丢,怜香惜玉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人还没醒,石强也不着急,正好让他歇歇。
她不重,扛着走了那么远的路,还上山,对于现在的他,是要一些力气的。
他随手抓了桌上没开过的一瓶水,拧开盖就往嘴里堵,水倾落而下,胡乱地浸湿他的胡须和领口。他完全不在意,喝完了将空瓶甩到角落,触地一刻,脆响回荡在屋内,惊扰了山林。
歇够了,就该干活了。
石强在草席一旁的袋子里拿了一个强光手电,打开立在桌上,又在里面掏出一把绳索。
袋子开了口,通过光,能看见里面有些许防身的武器。
短刀、匕首、铁锤。
这是宝飞给他准备的,那晚下了山,宝飞折返一次,回来的时候把这个袋子给了他,还说什么,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他突然笑了,对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活不活着不重要,他只知道握住匕首的这一刻,身体内沉寂的细胞好像被唤醒了,缓缓流动的血液,在刹那间变得滚烫而炽热。
细胞与血液,一同向着他的大脑前进,勾起他的回忆。
石强想起了那个女孩。
一刀封喉,鲜红喷洒在他手背上,耳边是呜咽的挣扎声,腥味弥漫至鼻腔,触感、听觉、嗅觉和视觉,四重感官之下,刺激与快感,瞬间将神经麻痹。
今晚,他又能再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光是想象着,他都觉得很兴奋。
不过现在还不行,有些问题,必须等他问了,才能好好享受那最后的时刻。
他用绳把明忆舒绑在一把椅子上,椅子还能勉强坐,绳子缠绕在她的手腕,从椅背后面穿过,又把她的脚腕缠住。
在椅子上动作,时不时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忽然一阵风吹来,掀起屋顶的一块铁皮,啪嗒啪嗒,来回晃动。
石强抬起头瞥了一眼,嗤笑一声,他厌恶这里的破败,更憎恨——
造成这一切的女人!
他拿起桌上仅剩的一瓶水,打开后,猛地往明忆舒脸上一泼。
随即抓起匕首,坐在离她不远的桌边,眼神恶狠狠地盯紧,等待她醒来。
秋日的深夜被冷水泼满一脸,如同被从冰窖中拿出的冰针迅速刺入皮肤,密密麻麻,疼痛细微却似入了骨,难以忍受。
明忆舒遭不住,紧合的眼帘皱了皱,长而细密的睫毛被水凝成几簇,水珠还在脸颊滚动,脸周围的头发也被打湿了。
她蓦地睁开双眼,意识回笼之时,后颈的酸痛随之而来,但她无暇顾及,脸上的水伴随她面部的皱动滑进了鼻子里。
大口地呼吸不顺,她连着咳嗽了几下,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一连串信息钻入脑海中,她渐渐想起,出了酒吧后,她感觉被人跟踪,正要加快脚步回家,忽然一下就没了知觉。
明忆舒抬起头,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破烂的铁皮屋,阴暗的光线,简陋的桌椅,还有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难以喻的气味,这一切都让她的眉心拧成一团。
加上她现在的处境,她终于意识到,她这是……被绑架了。
惊惧悄然爬到了心尖上,她一狠心,用门牙咬了咬舌尖,试图压下恐慌,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