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太对。”
骆知闻不反驳他的话,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直接点出。
他噤了声,骆知闻又问:“你和她什么关系?这么关心,不像你。”
上次骆知闻见到许衡玉和明忆舒一起,还是在沁安镇的派出所,他记得当时明忆舒是说,她是许衡玉的朋友。
现在看来,他认为好像不是那么单纯。
许衡玉盯着那持续不断上升的水雾,忽然垂了眸,他不答反问:“一个毫无侦查经验的普通人,为什么会被你们临城警方选中?”
“她是自愿的?”
骆知闻同样学习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回答,谁也别想得到答案。
滚水不满被壶盖困住,从边缘挣脱着飞溅而出,几滴带着热度的水珠倏地溅到他搭在大腿的手背上,惊扰了他的静默,他下意识地收了收手,
一手持着手机,他的身体稍微前倾,抬手关掉电源,紧接着快速回应:“算朋友。”
听筒里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低笑,他听到骆知闻说:“她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她。”
也就是说,临城警方给过她拒绝的权利,她没要。
缘由是什么?
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扮演着一个风情魅惑的陪酒小姐,取悦各色酒客,忍受是非议论,甚至是站在刀尖上行走。
许衡玉突然想起来孙老板曾和他说过的,她的过往。
无父无母,只身一人。
难道因为这样,她便能无所顾忌,什么都不在乎,连自己的生命都拿去赌?
这个猜测太过于轻薄,他第一感觉就不对。
“她没有条件?”想了想,他问。
骆知闻没有隐瞒:“有。”
“是什么?”他忍不住继续问。
涉及到线人的隐蔽性,骆知闻不愿再多说一句,只是说:“太多就过了。”
“总之,这是她的选择。”
许衡玉停止了询问,他也明白不能再问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为了什么,她有什么秘密,其实都与他无关。
只是——
“吟幽酒吧今后也许会不太平。”
骆知闻愣了愣,许衡玉既然这样说,就表明他去沁安镇的目的和吟幽酒吧脱不了关系。
这说明,吟幽酒吧除了卷进了人口贩卖案,还藏着另外一个,更为巨大的黑暗。若是这样,这不仅仅只是他们深城公安局的事了。
“如果你们这边方便,我希望让她退出你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没等骆知闻说话,他又再说。
即使知道市局之间没有互相干涉各自行动决策的权利,他还是想要努力一下。
骆知闻跳过这个话题,对他说:“我要提醒你,沁安镇是临城管辖,如果动作大,我们这边的人不会不插手,到时候对你的计划有影响…”
“那就让两位局长沟通好了。”
许衡玉果断地回答,丝毫不担心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执行任务所带来的不便利。
他凝神沉声道:“沁安镇只是涉案的其中之一,根源是在深城,我们要连根拔起,任何分支根茎都不能放过。”
“我不清楚你们的人口贩卖案进展到什么程度,吟幽酒吧都与我们两个案子有关联,或许我们可以互相配合。”
骆知闻不禁失笑,他把话接过:“条件是明忆舒退出,我们不打扰你?”
气氛渐渐舒缓,许衡玉也笑了,嗯了一声。
“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明忆舒那边,她在吟幽酒吧藏了四年,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四年!
这个数字如同千斤重,猝不及防地压在他的心上。他从没想过她过这种战战兢兢的生活,竟然过了四年!
一年、两年已足够令人害怕,整整四年,她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许衡玉想都不敢想。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心底忽而生出一种难以自持的疼惜,如同生根发芽般,疯狂滋长扩散,在他的颈部突然慢下来,致使他说不出话。
“衡玉?”
一声呼唤之下,他顿然惊醒,喉结滚了滚,仿佛要咽下这份感觉,声音不觉染上沙哑:“我可以帮她。”
骆知闻的感觉没有错,这兄弟怕不是已经惦记上人家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