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临城前往沁安镇的国道上,一辆黑色吉普刚驶入主道,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了铃声。
几秒后,电话被接听。
一个男人的声音随之传来:“老大。”
“嗯。”
阿胜接着话:“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不过…他提出了条件。”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速度不快不慢,饶有兴趣道:“说说看。”
闻,阿胜尽数道出:“他要杜薇这个人,还有,他想参观我们的工厂。”
“作为交换,他愿意给出五个茶厂,价格上也按照我们原先说的来给。老大,您认为可以吗?”
通话一分一秒过去,阿胜迟迟听不到回应,正当他以为是信号原因时,想要出声探问,听筒却有了回音。
“要人我不管,参观工厂,原因呢?”
阿胜回忆起许衡玉的话,回答:“他说要为自己求一份利益保障。”
这一次,阿胜等待的时长更久,久到他以为,电话早就被挂断了。
一声裹着嘲意的笑慢慢溢出,他听到老大说:“有点意思。”
“两个小时后,去地下室。”
……
阿胜听从指令,提前十分钟到了酒吧的地下室,在主房内等着,他时不时看向那扇暗门,过了九分钟,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地下室除了在酒吧后门的巷子最深处的石板下可以进,就是只有这个了。
一扇暗门,加上通道,连接了地下室和老大的住处。
分针快要移动到约定时间的一刻,终于,门出现了松动,外力将它缓缓拉开。
阿胜朝向那边,眼睛一动不动,看到人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头微微低下,恭敬地称道:“老大。”
程信然瞥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到酒柜随意拿了瓶酒打开,坐到办公桌后,饮了少许,才正眼望向他,开口问:“阿胜,你觉得许衡玉这个人怎么样?”
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但阿胜还是老实答:“这几次和他交谈,他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话也蛮好说,但触及根本利益是寸步不让,最后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我猜不出原因,不过我总感觉,他城府极深。”
“商人哪里有城府不深的。”程信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他放下酒瓶,五指停在桌面上,一下两下轻触着,神态似思考:“就先答应吧,要参观就让他去好了,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记住,钱一分都不能少,让他们尽快打过来。”
阿胜点点头:“明白了。”
话题结束,程信然又问:“之前叫你查的石强一事,有消息了吗?”
问题令阿胜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色有些窘然:“对不起老大,查不到。因为石强一出现,警察就把人带走了,我们的人不好在临城那边做事。”
其实想知道石强掳走明忆舒真正的原因,要么从石强身上下手,要么就是明忆舒。
只是老大说过,不能去打扰明忆舒。
跟了老大这么多年,阿胜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想到这,阿胜不由得瞄了一眼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即使仅有一个背影,特征也不明显,可直觉告诉他,这大概率就是明忆舒。
他没有权利对老大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只要那女的不会做出伤害老大的事,他作为下属,听吩咐办事就是本分。
注意到阿胜有片刻的愣神,程信然眼眸暗了暗,声音染了厉色:“行了,既然找不到,那就让些人,去招呼招呼他的兄弟,一个星期后,我不想看到他的拳馆还在镇上完好无损。”
阿胜一激灵,眼神不敢乱瞟,连忙应声,没多久就离开了地下室。
程信然将剩下的酒喝完,头倚靠在椅背,闭目凝神。
地下室里静得吓人,偶能听见管道内的流水声,时急时缓,这股水流仿佛被赋予了贪念,淌过死寂一般的心路,源源地唤醒沉睡的私欲。
他忽然睁眼,几步走到那幅画面前,霎时间,眸底透出的迷恋迅速溢满。
认识她五年,喜欢却是整整四年。
原先是想慢慢了解,慢慢接近,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唐突,更不想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