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了。”
尽管她是自嘲的语气,笑容却很勉强,她想装作可以释怀的样子,假装一点事情都没有,可落到他的眼中,这样的她,才最是让人心疼。
但他也是开心的,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告诉他她曾经的经历,这就说明,她给了他一个接纳他的机会,让他能够一步步地走进她的心里。
“若是事情能顺利结束,等到离开沁安镇的那一天,我陪你去找。”
许衡玉不敢轻易许诺,但他会努力。
无论是记忆,还是家乡,他都想陪伴着她。
这何尝不是多出了一个生的决心,忠于职守以外,因为一个女人,他要更加顽强。
明忆舒望着他,不禁失神,他的眉宇间透着藏不住温柔,即使不笑,被他这般直入心怀的凝视,也能从心底滋生出暖意,抚着她的疮疤。
也许以往的温柔是伪装的,可是此刻她能辨出来,这是真的。
她回了神,忽地笑出了声,目光柔亮亮的,她说:“好啊,记住你说的话。”
许衡玉轻轻颔首,眼神深邃而认真,细腻无声的回答,胜过一切浮夸虚假的承诺。
在这一瞬,她顿然间觉得,除了明冠华之外,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倾诉出全部过往的冲动。
“关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想说什么,那就说吧,如果是他的话,不用着急于一时,她想他会耐心倾听。
他坦:“我知道明冠华。”
“嗯。”她细细地应了一声。
知道明叔,想必也是听镇上的人说过她来了沁安镇之后的事情。
没等他说话,明忆舒又开口:“我叫他明叔,刚才和你说的那一个叔叔,就是他。”
“他应该对你很好。”许衡玉接话,声线清润动听。
提起明冠华,她脸上似浮了一层薄薄的柔雾,又带了一丝俏皮,眼角弯了弯,对他说:“是啊,明叔对我很好。”
“我是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他的,然后他就带我来了沁安镇,我和他住在一起,那段时间条件不算好,可明叔很疼我,把我当他的亲生女儿一样。”
“明叔一直都是一个人,原以为我可以陪伴着他,等他老了,我会给他养老。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我要是有了宝宝,他就是宝宝的外公。不过很可惜啊,才陪他不到七年,他就走了。”
许衡玉此时了解了,短短六年多,她已经把明冠华当成了父亲的存在。
十三岁,她还是少女,正处于青春期,是情感认知和需求最敏感的时候。
听孙老板说,她刚来沁安镇的时候,整个人瘦巴巴的,只跟在明冠华的身后。
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原因?
她十三岁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不怪你。”他说。
明忆舒苦笑道:“我知道,这是意外。”
许衡玉把手伸向她,大掌贴在她的手上,力度轻柔,握住了她的五指。
她任由他,细声道:“我不怪谁,也不怪自己。但是,那群人贩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人贩子……
听到这三个字,他瞳孔一震,心里抗拒着不去深想。
她却笑着:“我拥有明忆舒这个名字,到现在是十三年。”
“在那过去,我有另一个名字。”
他的嗓音喑哑:“什么?”
她回:“红丫,我叫红丫。”
细细柔柔的声音钻进他的耳里,本该是安抚舒心,欣悦愉快。
可这一刻,他只有无尽的酸涩和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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