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红丫这个名字的夜晚,许衡玉思绪重重。
他想起了李康裕和石强,是因为贩卖儿童而被逮捕,骆知闻也曾对他说,他查了一个案子至今五年。
明忆舒成为他们的线人是四年。
他们查的案子是人口贩卖。
警方挑选线人,无论是从良的罪犯还是合适的普通人,首先就是要对其做详细的背调。
她不可能会被绕开这一环节,因此选中她的人,抛去能力和性格特征这两种条件,最为合适的一个,是她曾经是受害人。
勾起她的记忆,足够善良且足够坚强的她,怎会忍心看着有更多无辜的孩子遭遇毒手。
这段经历是警方选择她的理由,更是她坚持下去的执念。
许衡玉终于明白了。
难怪她无论如何都想要留下来。
难怪朱斯若说,她的心结所在,她的秘密,只能由她本人来回答。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他拿了手机,拨打号码。
接通的速度还是很快,他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明忆舒答应你们的条件,是要帮她寻找身世吧。”
一接电话就听到这么一句,骆知闻思索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告诉你了?”骆知闻问。
线人需签署保密协议,哪怕是与警方做了什么条件交易,内容也是保密的。
骆知闻相信明忆舒不会轻易泄漏,所以他问的并不是她对许衡玉说没说过和警方之间的种种,而是关于她自己的过往。
至于许衡玉怎么知道的……
即使他们两个的警种不同,但两者皆有共同点,从业者需要强大的敏锐度和逻辑推理能力。
这一点,骆知闻觉得许衡玉和自己不分上下。
“嗯,她告诉我了。”
骆知闻笑问:“来找我问进展的?”
许衡玉:“明知故问。”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叹息,一时间没有回答。
骆知闻心知,都到了这份上,他们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如何已经不用深究了。
缉毒警和线人。
抛开这一层身份,这两人相遇的时机就不太对,未来的阻碍也许会有不少。
不过这与他无关。其他的,作为老同学的他倒可以帮帮忙。
“我没和她本人聊过,根据朱斯若给我提供的线索,老实说,难度很大,找到的机率微乎其微。我用了关系调阅了临城二十多年前有记录的失踪女童案宗,排除掉不符合的,剩下有失踪照片那些,我让技术人员提取五官样本,生成了成年以后的人像照,全都不是。”
“除非她能想起当年被拐卖过程中的蛛丝马迹,提供更多线索,不然也只是大海捞针。”
关于红丫的故事,白天时明忆舒没有对他说太多,但他知道她大概是四五岁时成为了红丫。
就连她是被拐卖的,都是当时给她取名的那户人家告诉她的。
也就是说,她失去了成为红丫之前的记忆。
“她四岁到十三岁期间被人收养,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吗?没从那对夫妇中入手?”
许衡玉说的这些骆知闻都明白,只是……
“是山江村,位于临城往深城的高速路段下的一个深山小村子,位置有点偏,要找到当初收养明忆舒的那对夫妇,只能去一趟。”
“我手上的案子有不少,最近又一直盯着几个人,还抽不出时间去。”
做到他们这个级别的,就没有几天是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