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柔软的手包围在掌心内,即便被这样的触感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许衡玉也没忘记他要留心观察的事。
从接了她到现在,快要走到小区里了,他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多年的任务经验,让他长期保持着一个高度敏感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惕心。
可走了这么一段路,他确实没察觉到什么。
也许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二是这个人今晚没出现。
许衡玉更偏向于后者。
进入楼道前,他扭头看了几眼身后,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寂静无声。
“怎么了?”明忆舒在前面问。
他收回视线,“没事。”
两人一同上了楼,不一会儿,其中一户的黑暗被光线点亮,映照出窗外,在整栋楼里尤为显眼。
许衡玉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十分钟后,小区外的一棵树下,身影和树叶的阴影融合在一起,加上满身黑色的衣着,若不细看,在深夜之中,还真的不好辨认出来,树荫之下存在一个人。
程信然眼底一片阴沉,他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楼,唯一开着灯的那户。
明忆舒出了酒吧不过几分钟,他紧随其后,就在门口处,看见她与许衡玉并肩走着,远处有些许浅光照在她的侧颜,她笑得正欢。
但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他。
他没有继续跟着,躲在门口边上,冷着脸注视。
许衡玉……
今天下午之前,他从没和这个人正面打过交道,多是从阿胜口中听到的评价。
的确有过几次的观察,作为一个商人,从表面上看,许衡玉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
但下午的见面,给程信然的感觉,是一种以往不常出现的极度戒备,不过一个普通的商人,何以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人么?
吩咐完阿胜后,他细细回想,许衡玉为什么要去看他们的工厂?在合作详谈的过程中,曾经几番压低价格,最后却只提了这个条件,不仅价格不压了,还主动把茶厂供了出来。
所以那几次的交涉,许衡玉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参观工厂。
想到这里,程信然后知后觉。
他承认,这段时间把过多的心力放在了感情之上,忽略了一些细枝末节看似合理的问题,幸而清醒得不晚。
女人、钱和茶厂,他都要。
这一晚,他等了好一会儿,在完全不见两个人的身影后,一步步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在小区外停下。
树影下仰视对面的楼房,光很柔和,一眼望去,似能平息浮躁,可又是残忍的,清晰地印出室内的两个人影,如同一把柔情刀,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心脏。
程信然紧紧攥着手,指腹发白的程度,他都不曾放下。
片刻后,他低下眼帘,似有若无地讽笑。
窗内,明忆舒坐在餐桌前,眼神不离前方。
许衡玉两手端着锅,慢慢走向桌边,边说着:“有垫子吗?”
“没有。”她摇头说。
她又问:“要垫子做什么?”
“锅底太烫了,你的桌子是瓷面的,容易弄裂。”
明忆舒起身找了一圈,拿回几本旧书,放在桌面上,“就要这个吧,还比垫子厚实。”
他瞥了几眼,“书不要的?”
她跟着看,其中一本封面上赫然写了几个字,“儿童读物”。想都不用想,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东西。
“你要是想看可以拿去。”她笑得随性。
他把锅压了上去,字被掩盖不见,而他脸上同样笑着,“我超龄了,不看。”
说完他转了身,她赶忙问道:“干嘛去,你不和我一起吃?”
“拿碗。”
他这一说,明忆舒才发现,锅里就有一个汤勺,桌上除了一锅粥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吃,确是要拿碗的。
这也怪不了她,平时她煮了泡面,也不管锅大不大,为了省点力气多洗一个碗,都是直接就着锅吃的。
她没静坐着,目光投向锅里的粥。
煮得开花的大米和卷白的鱼片混合在一起,粥面上只有零星的油,少许增味的葱花和姜丝放入其中,为白白的一片点缀了几分。
看着很清淡,也很健康。
虽是鱼片粥,味道闻起来却没有一点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