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幼年时期，还未懂事之时，没有任何记忆，被带到山江村，被杨氏夫妇收养，他们对她算不算养育，到现在为止，明忆舒都想不通。

五六岁的年纪，只要是她能干的活，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不会让她闲着。

可他们也会给她一口饭吃，偶尔生病了，也会给她药，虽然住的地方很简陋，但起码能遮风挡雨。

一味讨好顺从，看他们的脸色来不断迎合，后来杨志强出生，她的让步似乎成为了下意识。一个微小的表情，一种情绪的变化，都会令她迅速妥协。

在杨家接近九年的时间，她根本没有爱自己的意识，她也不明白。

其实明冠华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是在他的病床前。

他当时已经病得很重了，整个人瘦到了皮包骨，可他依旧忍受着疼痛，有气无力地笑着对她说：“忆舒…以后，对自己，好一点……”

明忆舒真的听话了。

这些年，她觉得她变了很多。

伪装成一个风尘女子，最重要的一点，不就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吗？她做到了啊。

可是为什么，许衡玉会这么说？

或许是，那九年对她来说，太深刻了。

她神情微变，慢慢垂下了眸，不多时，她故作轻松地回应：“嗯，我知道。”

看她这样，许衡玉的眉心蹙了蹙，想要再说，却是被她预判，阻拦他，一边推了推他的手，“好啦，你快去洗漱，要吃早饭了。”

在他松开手前，他用拇指摸了摸她的脸，同她说：“洗漱过了。”

“那吃早饭吧。”

在这之前，他们两个人，不是没有过一起吃饭，只是这么早，还是第一次。

一日三餐，在今天终于实现了，即使这三餐不是在同一天出现的。

许衡玉的目光不曾离开过明忆舒，他默默想着，今后的日子里，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一日三餐。

早饭刚吃完，他自觉收拾垃圾，丝毫不当自己是病患。

明忆舒拦不住他，看他行动自如的模样，便也随他去了。

正巧此时，房门被人敲响，没等人说话，人就推门进来了。

两人视线集中在门口处。

骆知闻先看见身着病号服的他，手上还拿着一袋垃圾，正要扔到垃圾桶里。

“看起来精神不错，都能下床活动了。”

听着调侃，许衡玉扬眉浅笑道：“没办法，恢复能力强。”

骆知闻笑笑，注意到沙发上的明忆舒，一点也不意外。

但明忆舒看到他来，愣了愣，不过没多想什么，朝他微笑点了点头。

跟在骆知闻身后的朱斯若这时也进了病房，看见她，觉得周围没外人，一时没忍住和她打了招呼。

她看到朱斯若，更是感到不对劲，回了一个笑，面上的疑惑依然显露。

若只有骆知闻来，她能想到合理的解释。

毕竟朱斯若说过的，他们两人的关系不错，得知朋友受伤，过来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但是现在多了朱斯若，这样的性质就不同了。

“来这么早，很着急？”许衡玉扔完垃圾，走回沙发在明忆舒旁边坐下。

幸好许卿和昨天给他换了病房，不然现在，四个人的位置普通病房也没地方坐下。

骆知闻与朱斯若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前者应道：“急。”

许衡玉微微颔首，面向明忆舒，他还没说话，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们聊吧，我去找护士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