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角放着一方白玉貔貅纸镇,通体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
赵穆清拧亮书案上的台灯,暖色光线落下来,把一方天地浸得像幅古画。
“铺纸。”
“噢。”
陶灵聿连忙展开纸,用那方貔貅纸镇压住一角。
紧接着,一支狼毫被递到眼前,笔杆温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先写横,悬腕。”
她点点头,研了墨,蘸饱笔锋,俯身落下一笔。
右手掌心的伤口被扯得微疼,手腕晃了晃,一横歪歪扭扭趴在纸上,笔意断了两处,像条死蚯蚓。
赵穆清看着,没说话。
陶灵聿抬起头,表情无辜:“手伤还没好呢,你要不要先给我示范一遍?”
四目相对两秒,他从她手里抽过笔,在清水盂里涮净笔锋,重新蘸墨。
“看好了。”
赵穆清俯身在案前,悬腕提笔。
窗外夜色浓稠,屋里灯影温软,他肩背线条像被光阴打磨过,流畅而沉敛。落笔时,整个人像与那根竹管长在了一起。
静心二字,一气呵成。
笔画浑厚,藏锋不露,转笔处如折铁,收锋处如停云。
两个字落在纸上,像两枚印上去的符咒,压得人心一下子静了。
陶灵聿站在旁边,呼吸都轻了。
陶灵聿站在旁边,呼吸都轻了。
她见过的好字不少。家里挂的、美术馆藏的、名流送的,可没有一幅,像此刻这两个字一样,让她连说话都怕惊扰。
鬼使神差地,她摸出了手机。
横过屏幕,对准男人伏案的侧影。
落地灯的光从斜后方照来,在他眉骨下方投下薄薄阴影,指节握着笔杆,泛着玉石的质感。
取景框里的人忽然抬了眼。
“在拍什么?”
“找构图,回去临摹。”
她面不改色地编,握着手机一点一点调整角度。
镜头里的人,不是主席台上的赵*长,不是六楼办公室里的领导,是夏夜灯下,安安静静写着“静心”的赵穆清。
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只敢远远望着。
可此刻,他就在她手机里,离她只有一臂远,呼吸可闻,连墨香都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恍神间,她脱口而出:
“穆清哥,你长这样好看,字又写这么好,所处位置又高,怎么从来不谈恋爱?”
赵穆清笔尖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小小一圈。
“小孩子少打听这些。”
“我不小了。”陶灵聿放下手机,歪头看他,“你该不会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吧?”
他没看她,把“静心”那幅字移到一边,另铺了一张新纸: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怎么能不关心?”她理直气壮,“你打光棍,我多没面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陶灵聿冲他眨眼,“大家都知道我追你,你要是最后选了个别人,我多没面子?你要是谁都不选,那至少说明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赵穆清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所以啊,”她扬着下巴,理了理裙摆,煞有介事,“你还是谁都别选了,等我再长大点,你考虑考虑我。”
“陶灵聿。”他连名带姓叫她。
“到。”她立刻站直了。
“要么写字,要么回去。”
陶灵聿嘴角翘着,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仰起脸继续说:
“赵伯伯和方阿姨感情那么好,你就没想过,也找个喜欢的人,像他们一样?”
赵穆清沉默片刻,指尖敲了敲案“静心”二字:“感情不是照搬来的。人在其位,不该有软肋,也不需要。”
陶灵聿微怔。
灯下他的眼睛很黑,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没有波澜,也没有闪躲,平静得近乎漠然。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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