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漫出明晃晃的喜色。
“领导?”她飞快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小跑到门口,“你怎么下来了?”
赵穆清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廊只亮着几盏地脚灯,他半边脸浸在阴影里。
“顺路看看。”
“哦,顺路看看。”陶灵聿重复了一遍,嘴角弯着,也不戳破,“那领导,您顺路逛到五楼,是要去哪儿?”
赵穆清没接话,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刚要开口,一道极轻的声响忽然传来。
咕噜……
空荡的走廊里,这声“抗议”格外清晰。
他垂眸看她:“没吃饭?”
陶灵聿摸摸肚子,点头:“中午在现场没顾上,约谈完回来整理材料,一忙就忘了。”
空气静了几秒,赵穆清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电梯走。
陶灵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去哪儿?”
“下班。”
“哦。”
她有点失落地跟了两步,又觉得方向不对。正要拐回工位拿包,就听见赵穆清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跟上。”
陶灵聿眸光一亮,三两步跑回工位,把手机、笔记本一股脑扫进包里,“啪”地按灭灯,小跑着追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赵穆清站在斜前方,单手插在裤兜里,白衬衫的领口解了一颗,袖口还卷在小臂上。
陶灵聿从侧面看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我想吃小龙虾。”她忽然说。
赵穆清没反应。
“鼓楼西大街后面胡同里的一家老店,做小龙虾特别好吃,还有自己熬的酸梅汤,特别解暑。
她声音小小的,像在自自语,又像故意说给他听。
“现在去应该还有位,他家开到十二点。老板是个胖叔叔,每次都多送两个烧饼。”
赵穆清始终没回头。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层,门打开。陶灵聿先跨出去,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脚步声,又回头。
“穆清哥,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马尾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
赵穆清缓步跟出来,看着她越走越慢的步子,温声开口:“回来。”
陶灵聿立刻停步,敛住嘴角笑意回头:“怎么了?”
男人站在台阶上,夜风掀得衬衫轻轻鼓动。脸上没表情,声音比风还淡:
“那家店叫什么?”
“虾说。”
陶灵聿答得干脆,笑意像被点燃一样,从眼睛里一直漫到唇角。
“具体位置。”
“鼓楼西大街中段,有条窄胡同,巷口有棵老国槐,进去走到头就是。”她故意试探着问,“你要送我过去呀?”
“鼓楼西大街中段,有条窄胡同,巷口有棵老国槐,进去走到头就是。”她故意试探着问,“你要送我过去呀?”
赵穆清抬脚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说了句:“跟上。”
陈桥已经等在车边,见他们过来,拉开车门的同时,低声跟赵穆清汇报了几句。
赵穆清微微颔首,弯腰坐进后座,陶灵聿跟着钻进去。
车子开出市府大门,拐进夜色里。
夏末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点温热的余味。
陶灵聿靠在座椅里,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他脸朝向窗外,眉骨在路灯光里起伏成一道深线。
“穆清哥。”她小声叫他。
“嗯。”
“你是不是没去过那种店?”
“哪种店?”
“就路边小店。塑料桌布,一次性手套,墙上贴着菜单那种。”
赵穆清没睁眼,“你觉得我没去过?”
“我觉得你没去过。”她歪头笑着。
车子开进鼓楼西大街,陈桥把车停在巷口:“领导,我在外面等。”
赵穆清“嗯”了一声,从旁边拿过一顶深色鸭舌帽戴上,又取了个黑色口罩挂到耳后,最后抽出一件深色薄运动外套,披在白衬衫外面,拉链拉到心口。
陶灵聿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穆清哥,你这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