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很大,她的小脚跟从后面空出一大截,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像两只踩在船上的小桨。
她走到茶几旁,一眼看见食盒,眼睛倏地睁大:“还真是茶舍的,枣泥酥,砚云团,还有芸豆卷!”
“洗手再吃。”
“知道了知道了。”
她跑去洗手台,水声哗哗响,隔着半间屋子,赵穆清听见她嘴里又哼着那首《强军战歌》,调子还是跑得厉害。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把食盒往她常坐的那边推了推。
陶灵聿洗完手出来,没坐沙发,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茶几旁的沙发底座。
伸手拣了一块枣泥酥,咬下去,酥皮细细簌簌地落在她膝盖上。
“就是这家。”她嘴里含糊着,眼睛弯成两枚月牙,“上次你从茶舍带回来的,也是这个味儿。”
“慢点吃。”赵穆清温声提醒。
“你不吃?”她抬头,嘴唇上沾着点碎屑。
“太甜。”
“你上次带了一整盒。”她挑着眉梢,“那会儿还说是茶舍多送的,你当我不知道?”
赵穆清没接话,起身去接水。
她把手伸得长长的,又拿了一块芸豆卷,语气从刚才的俏皮里生出一点认真:
“穆清哥,这盒点心,是你特意去买的吧?”
赵穆清坐回沙发,沉默两秒,“嗯”了一声。
陶灵聿抬头看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为什么?”
陶灵聿抬头看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为什么?”
“今天这事,”他垂下眼,声音平实,“是我让你往前站的,区里冲你来,多少有项目的原因。算我一点弥补。”
陶灵聿听完,没像平时那样立刻接话,把芸豆卷放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身子。
“赵穆清,你看着我。”
男人抬起眼。
“我今天是去配合调查,问我的每一句话,我都照实说了。我手是抖了一会儿,可我现在坐在这儿,吃着你的点心,一块都没少。”
她看着他,墨色瞳仁亮得发烫:
“这事跟你没关系。要说有关系,那也是你教我的,用流程说话,用证据说话。”
赵穆清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你还绕路去买点心。”陶灵聿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从市府回木樨地,怎么走也顺不到西城胡同。你说你,惦记我就直说嘛。”
“吃你的。”
“赵*长,你这么惦记我,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半是调侃半是试探。
赵穆清凝神看她,像在接一个已经听过一百遍的问题。
可他知道,这一遍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闹,是小辈的撒娇,是朋友的逗趣。今天她问,是把话打开了半扇门。
“吃东西,少说浑话。”他移开视线。
“哦。”陶灵聿也不恼,低头继续啃那块芸豆卷。
过了好一会儿,赵穆清忽然开口,语气慢下来:
“纪委今天找你,你答得可以。但有些事,要记着。”
陶灵聿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没说话。
“在机关里,不怕被问,怕被问住。有台账、有记录,怎么都站得住。没凭据的话,半句都别多说。”
他停了一下:“纪委找人谈话,很多时候不是要给你定性,是要从你嘴里确认旁人的事。说得越多,越要准。”
“苏处长也跟我说了。”她小声说。
“苏静说的是工作规矩。”他转了转手里的水杯,“我再补一句,单位里的风风语,别往心里去。有人躲你,不见得是坏事。心虚的人,才绕着走。”
陶灵聿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去,盘腿坐得更直了。
“赵穆清。”
“嗯。”
“你绕这么大一圈,是不是就怕我会为这事委屈?”
他不说话。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因为你才被纪委找去的,所以心里过不去?”
他还是不说话。
“我告诉你啊……”她忽然前倾,从食盒里拣起一块最大的枣泥酥,眼疾手快,一把塞进他嘴里。
赵穆清话没出口,被堵了个严实。
他眉峰微拧,下意识要去拿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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