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陶灵聿一进家门就扬声喊,外衣半敞着,围巾松垮垮挂在颈间,一脸“我有大事要告状”的模样。
陈景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旧相册,指尖夹着一枚银质书签,头也没抬:“怎么了?”
陶灵聿踢掉鞋,趿着拖鞋走进去,往沙发上一坐,郑重其事地说:
“我刚才被人非礼了。”
客厅静了一瞬。陈景娴刚端到唇边的茶杯顿在半空,抬眼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被非礼了。”陶灵聿重复一遍,语气理直气壮,“就在咱家门口。”
慧姨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闻和陈景娴对视一眼,两人唇角都忍不住弯了弯。
陶灵聿本就一肚子懵怔无措,被这一笑笑没了大半气势,反倒有点发毛:
“笑什么?”
“没什么。”陈景娴抿了口茶,语调慢悠悠的,“就是头一回听说,咱们这院儿里还有人敢非礼你。”
“隔壁赵穆清就敢!”陶灵聿伸手指向窗边。
陈景娴刚喝进去的茶险些呛住,连忙放下杯子,看着女儿,忍笑忍得眼尾都泛了点红:
“穆清非礼你?你倒说说,他怎么非礼的。”
陶灵聿盘起腿,把围巾扯下来,开始从头讲。
说赵穆清跟她说家里司机请假了,说母亲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捎她回来。
说他一路上装得一本正经,到家门口突然叫住她,追下车,把她按进怀里。
说完,她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妈,您说他过分不过分。”
陈景娴听完,心底早已了然。
抬手捋了捋女儿额前翘起的碎发,只淡淡一句:“司机没请假。”
陶灵聿一愣:“什么?”
“司机今天没请假。”陈景娴笑着重复一遍,“他傍晚送你去的澜舟,回来还跟我说你到地方了。”
陶灵聿坐直了身子,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又问:
“那您给他打电话了吗?”
“没有。”陈景娴笑着摇头。
陶灵聿微微眯起眼。
好你个赵穆清,谎话张口就来。堂堂*长,也用这种哄人的手段。
“妈。”她立刻挽住陈景娴的胳膊,表情认真,“您给爷爷打个电话,让爷爷去批评他。”
陈景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告状之前,你要不要先算算,你过去骚扰人家多少次?”
陶灵聿松开胳膊:“我骚扰他?”
“你追着人跑的那六年,你自己想。”陈景娴语气不咸不淡,“翻他家墙,往他家门上贴纸条,把人堵家门,他出不来,最后是你向北哥把你扛回去的。”
陶灵聿听得目瞪口呆,连忙摆手狡辩:“我不记得的事,不作数的。”
“你不记得,可事情发生过。”陈景娴说,“你现在去告状,人家问起来,你拿什么告?你自己那点老底,翻出来比你告的状还厚。”
一旁的慧姨适时笑着补了一刀:
一旁的慧姨适时笑着补了一刀:
“淘淘,你不是还往人家门口放过鞭炮吗?”
陶灵聿猛地转头:“我放鞭炮?”
“你十二岁那年。”慧姨说,“你说赵穆清不陪你过年,你就放个大的把他炸出来。”
过往荒唐一桩桩被摊开,陶灵聿只觉头脑发昏,整个人瘫回沙发,捂脸闷声嘟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陈景娴抬手扒下她捂脸的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不服气,就去自己床底看看。”
陶灵聿抬眼:“床底下?”
“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犹豫两秒,腾地起身往楼上跑。
推开卧室门,整个人滑趴在地板上的动作一气呵成,伸手往床底下摸。
指尖触到一块硬纸板,她使劲往外拽。等看清那是什么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一个等身大的人形立牌。男人一身漂亮的肌肉,眉目清峻,眼神平直,像是正静静看着她。
她盯着立牌看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买的?为何如此大尺度?为什么保存到了现在?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把立牌往床底狠狠一塞,连滚带爬扑上床,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