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长寿面见了底,室内余留着清汤的香气。
赵穆清端着红酒杯坐在一旁,杯子里酒液只下去浅浅一层。
他喝酒很慢,像是在品,又像是在陪。
陶灵聿指尖搭着碗沿,目光悄悄勾在他手里的杯子上。
杯里暗红的酒液在灯下晃着,像揉了半盏碎星。
她酒量差,又禁不住好奇想尝。栖云院醉过一次,此后便再也没碰过。
可此刻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心里竟生出点好奇,像猫爪轻轻挠在心尖上,痒丝丝的。
她推了推身前的空杯,抬眸看他,眼瞳清亮,也不说话,只用眼神示意。
赵穆清抬眼:“确定?”
“就尝一点。”她点头,“万一醉了,你送我回家。”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酒量,半点果酒都能染红脸颊,何况度数不低的红酒。
“别喝这个。”赵穆清放下酒杯起身,“我去拿无酒精香槟。”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储物间。
可等他从酒柜里翻出香槟,折回餐厅时,脚步顿在了门口。
陶灵聿早已打开了那瓶红酒,正举着瓶子往自己杯里倒第二杯。
手腕有点抖,酒液晃出来几滴,落在深木色的餐桌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他举了举杯子:“这个还挺好喝的。”
赵穆清走上前,无声抽走她手中酒瓶,抬手搁置在餐边柜高处。
陶灵聿仰着脸看他,脸颊泛红,眼尾湿漉漉的,像沁了水。
“你干嘛。”
“你不会喝酒。”
“才一杯。”
“第二杯了。”
她懵了一瞬,指尖蹭着杯沿,算不清数目,索性把杯子往前一推,理直气壮:“今天我生日,寿星多喝一杯没关系的。”
醉意浸得她眼底透亮,笑意迷蒙,跟平时那种精明劲儿完全不一样。
赵穆清静默良久,终是抵不过她这模样,低叹一口气,取瓶倒出小半杯酒。
“最后一杯。”
陶灵聿瞬间眉眼弯弯,端起来就喝。
这回她没像刚才那样灌,而是一口一口抿着。抿到第三口时,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嘴角弯着,“就是觉得,你这个酒,比我想象中好喝。”
红酒的后劲儿慢慢泛上来,她放下杯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皮一点点往下沉。
脸红得厉害,嘴唇也浸得红润,整张脸被酒气熏得软艳艳的,像春日里晒透的桃花。
赵穆清绕到她身边,弯下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把人从椅子上打横捞了起来。
“去沙发躺会儿。”
他步子稳,怀中人软乎乎的,浑身都透着酒气和柑橘甜香。
将她轻放在沙发靠垫间,刚准备直起身离开,手腕忽然被攥住。
赵穆清驻足回头。
陶灵聿仰躺着,眼神朦胧涣散,唇角带笑,抬手勾住他脖颈,轻轻往下一带。
陶灵聿仰躺着,眼神朦胧涣散,唇角带笑,抬手勾住他脖颈,轻轻往下一带。
他没有防备,被她拽得弯了腰,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才没压到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醉了的陶灵聿比平时软太多,也更直接。
他眸光沉沉落她脸上,低声应答:
“赵穆清。”
“赵穆清……”她慢慢咀嚼这三个字,眉眼弯起,清甜唤出一句:“穆清哥哥。”
四字轻落,轻柔细碎。
赵穆清撑在扶手上的指节,悄然收紧。
“你是我男朋友吗?”她又问,含糊不清。
赵穆清看着她醉蒙蒙的眼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腕,低声反问:“你希望是吗?”
陶灵聿用力点头,头发都跟着晃了晃。
心口剧烈震颤,他眼底漾开温笑,轻声应她:“那我就是。”
话落间,他转了个身落座沙发,轻轻将小姑娘捞起,跨坐于自己腿上。
陶灵聿双臂立刻缠紧他脖颈,不肯松开,脸庞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下颌,呼吸温软。
“赵穆清。”她叫他。
“我在。”他嗓音微沉,带着浅淡鼻音。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蹙着眉费力回想,脑海里白雾茫茫,所有细碎过往都抓不住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