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连忙应了声，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

看见阿姨抱着叠得整齐干净的衣物，白针织短袖、同色系牛仔裤，搭配一双崭新的运动鞋，样样规整妥当。

阿姨站在门口，笑得得体：

“先生特意吩咐的，说都是您常穿的款式。楼下早餐备好了，您收拾完就可以下来了。”

“麻烦您了。”陶灵聿有点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阿姨笑着摆手，“先生今早可叮嘱了好几遍，就怕吵着您。”

关上门换衣服，布料带着熨烫后的暖香，尺寸刚好，正是她常穿的牌子，就连贴身内衣尺寸都分毫不差。

他是从哪里知道小白兔尺寸的？

陶灵聿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越想，心跳越快。

下楼时，餐桌早餐热气氤氲。

糯稠小米粥、饱满小笼包、清口小菜，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陶灵聿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声询问：

“阿姨，赵穆清他吃了吗？”

“赵先生没吃，走得早。”阿姨擦了擦手，站在旁边，“我在这儿做了几年，看先生吃早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平日里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陶灵聿握着粥碗的指尖微滞。

想起昨晚他发烧的样子，烧红的眼睛，干涩的嘴唇。

还病着呢，就要早起忙工作。

她低头把粥喝完，又吃了一个鸡蛋和两个小笼包。然后站起来跟阿姨道谢，推门出去。

……

上午九点，市府常务会议室。

班子成员和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已经到齐，秩序肃然。

赵穆清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深城考察的总结材料。

一身正装，脊背挺直，眉目沉静凌厉，周身气场沉敛有度，和平日里无半分差别。

无人知晓，他清晨测温依旧三十七度八，靠退烧药压下高热，后颈持续酸胀发沉。

指尖轻翻文件，稳而不乱。

他端杯抿了口温水，放下茶杯，嗓音清正：

“深城这次考察，重点看了三个方向。产业升级、城市更新、营商环境。下面我传达一下考察精神，各分管领导对照各自领域，拿出具体的贯彻落实意见。”

全程语速不急不缓，逻辑缜密，部署清晰。

他坐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山。

没有人看得出来他正带着病。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听取全员汇报，敲定重点工作部署，赵穆清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场。

陈桥紧随其后，低声询问：“领导，要不要去休息室稍作休整？”

“不用。”赵穆清步履未停，“下午日程。”

“两点半，专题会。”

“知道了。”

……

五楼的研究室安静井然，只有纸张翻动、轻敲键盘的细碎轻响。

苏静开完会回来，推开办公室门，手里拿着一份会议纪要。

她把纪要在桌上搁好，扫了一眼处里的人，开始分配工作任务。

“深城考察的落实方案，赵＊长要求各领域拿出具体措施。研究室这边负责起草‘城市更新与产业对接’这一块的细化方案。孙磊，你跟我对接住建委和规自委。小江，你负责收集长三角地区城市更新的政策资料。”

话音一转，她看向陶灵聿：

“小陶，你手头汛期台账收尾之后，先把帽儿胡同的核验报告和汛期排查材料整理一份出来。市发改委那边有个年度课题和案例的报送窗口。赵市长之前提过一嘴，说老城保护这块研究室有东西可以报。你按课题格式做一个初步汇编，月底之前给我。”

陶灵聿提笔记录，顺口一问：“赵＊长什么时候提的？”

“有一阵了。”苏静翻着材料，没抬头，“之前工作会上顺嘴提的。这次正好赶上发改委的报送窗口，就一起弄了。”

陶灵聿颔首，不再追问，低头列起大纲。

她不知道，那句“顺嘴一提”的背后，是赵穆清等了很久的时机。

一上午埋首在案卷里，时间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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