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把卧室窗帘吹得鼓起又落下。
床头那盏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碰歪了,灯罩贴着墙根,光晕斜斜铺在地上。
陶灵聿的手腕被他扣在枕边,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严丝合缝得没有一丝空隙。
她仰面陷在被褥里,长发散在枕头上,如墨落清水,缓缓洇开。
赵穆清呼吸滚烫,尾音带着隐忍的偏执:“淘淘,叫我什么?”
陶灵聿偏头咬住下唇,眼尾染着薄红,不肯应声。
他掌心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指腹碾过肋侧,轻揉慢捻。
陶灵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蜷着脚趾往他怀里缩,嘴上却不肯服软:
“赵穆清,你——”
他没让她说完。
吻落下来,带着狠劲儿,敲开唇瓣,舌尖探进去缠着她,把那后半截话堵回去。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收紧了,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也不让她躲。
陶灵聿有些缺氧,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床单被攥出一片褶皱。
赵穆清终于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喘了口气,又问一遍:“叫我什么?”
陶灵聿眼睫湿漉漉的,眨了眨,看清他眼底翻涌的东西,才乖了,柔柔喊了一声:“哥哥。”
他满意了,低头吻她耳尖,声音混着热气灌进耳道:“爱不爱我?”
她呜咽着往一旁躲,不答。
赵穆清手掌往下,捏住她腰侧,又问了一遍。
陶灵聿被磨得没办法,最后带着鼻音喊:“爱,爱你,我最爱你了。”
“我也爱你。”低哑嗓音从起伏间闷闷传来。
陶灵聿仰起脖颈,呼吸碎在喉咙里。
窗外的玉兰树被夜风推得簌簌作响,枝影在窗帘上晃了又晃。
赵穆清今晚格外磨人,手指、唇、体温,一寸一寸地量她,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全部补上。
她被翻过来时,整张脸埋进枕头里。缱绻低语紧跟着滑入耳道:
“陶灵聿……”
意识微微发飘,神思难以集中,她有些恍惚,听见他叫的是全名,不是“淘淘”,也不是“小公主”。
“陶灵聿。”
她又听见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力气,像一尾被潮水彻底淹没的鱼,只剩呼吸的起伏。
赵穆清收紧手臂,把自己埋进她肩窝里,闷声平复了很久。
月光从窗缝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地碎银。
赵穆清从身后圈着她,掌心贴在她小腹上。
陶灵聿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然觉得,从前那些写情书、堵门口、翻墙头的日子,加在一起,都不如这一个晚上来得真实。
“赵穆清。”她嘟囔。
“嗯?”
“嗯?”
“你刚才好凶。”
他低笑,胸腔震动传过来:“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她转过身面对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我都说爱你了,你还……”
赵穆清握住她那根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还什么?”
“还……”她语塞,脸热得厉害,干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了。
他掌心覆上她后脑,手指轻轻梳着她汗湿的发尾,也不追问,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说:“去浴室,我帮你。”
“不要。”
“要。”
“不要。”陶灵聿赖着不动,闭着眼睛声音闷在他怀里,“我不想动……”
话音未落,身子骤然腾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赵穆清!”她惊叫,下意识搂住他脖颈,小腿还在空中蹬了蹬,“我自己洗,你出去。”
赵穆清没答话,抱着她径直走进浴室,单手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
细密的水珠淋下来。陶灵聿靠在他怀里,骨头还是软的,只能任由他动作。
热水泡得人浑身放松,空了许久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在安静的水雾里格外清晰。
赵穆清手上动作停下:
“没吃晚饭?”
“没吃……”水珠从睫毛上滴下来,陶灵聿故意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看他,“你也不问,光顾着自己……都不管我。我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