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先去洗漱,再进更衣室。
衣柜里,她的部分衣裙与他的衬衫交错悬挂,深浅交织,仿佛二人早已这样朝夕相伴许多年。
她挑了一件素白及踝连衣裙,长发挽成丸子头,对着镜中端详,清雅素净,像一枝初绽玉兰。
下楼时,阿姨正从厨房走出,听见脚步声抬眼:“陶小姐,饿不饿?早餐还温着,我这就端——”
“不用麻烦阿姨。”她走过去,从果盘捏起一颗葡萄含入口中,“我出门一趟,不在家里吃。”
她提前给司机发了消息,让车在院门口等。
阿姨应着,又叮嘱了句路上慢点,看着她推门出去,才笑着收拾厨房去了。
……
南院,是穆南苏一处私藏的僻静地界。
陶灵聿下了车,径直往里走。
门口穿黑衣的侍者认得她,微微躬身叫了声“陶小姐”,替她拉开了门。
穿过前院的抄手游廊,绕过一丛西府海棠,到了后院。
杜哥正站在廊下安排侍者摆台,一抬眼看见她,立刻迎上来。
“陶小姐来了,宋小姐到了有一会儿了。”他侧身引路,“还是老位子。”
靠窗的座子安静清幽,抬眼便能看见院内绿意。
宋绥之坐在那里,胳膊肘撑在桌上,一只手托着腮,目光散在窗外,连旁边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陶灵聿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菜单开始翻。
她点了几道宋绥之爱吃的,又加了一份桂花糖藕、一份清炒虾仁,都是两个人平日里常点的菜。
杜哥记完单退下去,顺手替她们把竹帘放了一半,隔开走廊偶尔经过的人。
陶灵聿放下菜单,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回神了。”
宋绥之眼珠子动了动,慢吞吞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换了只手托腮,看着她。
陶灵聿打量她。
素面未妆,唇色偏干,眼底浮着淡淡的青。一身宽松米白色棉麻衬衫,换下平日上班的西装套裙,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
“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
宋绥之看了她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直白道:“恭喜我吧,怀孕了。”
陶灵聿正在倒茶的手停住。
“医院确认了?”
宋绥之点头。
“那天结果出来,程政钧也在。他拿着那张化验单,手在抖。我说你抖什么,他说他没抖,是纸在抖。”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然后拉着医生各种问。从孕期食补问到胎教,产检周期、预产期,一桩桩问得医生都无奈。”
陶灵聿听得忍不住弯唇。
“第二天下午,程家爷爷亲自带人,上门提亲来了。”宋绥之继续说。
“进门就说‘是我们家小子莽撞,委屈了绥之’,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我爸在客厅里坐着,从头到尾就说了句‘知道了’,我妈笑得眼睛都弯了,对着程政钧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
她说着,又发起呆来,指尖摩挲着杯沿。
“就是……太快了。一个月前我还躲着他,连电话都不接,转眼孩子都有了,婚也得提上日程。人生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有点懵。”
陶灵聿看着好友茫然的模样,轻声问:“那你心底,愿意吗?”
“他人品是没的说,组织严选的底子,靠谱是靠谱。”宋绥之托着腮,低声感慨,“只是世事难料,就那一次,居然就中了。他倒好,头一回……命中率这么高?”
这话说得直白,陶灵聿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呛出来。
宋绥之自顾往下说:
“现在他天天往我家里送补品,变着花样来。骂他不还口,推他不躲闪,见我话说多了,还不忘递一杯水。你说这人,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憨。”
陶灵聿放下茶杯,看着好友,忽然笑了。
“你今天叫我来,不是让我给你出主意的。”
宋绥之看着她。
“你就是想找个人,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说一遍。说完,你自己就想通了。”
宋绥之没否认。
果然,下一秒她就喃喃自语:“那天在诊室里,他手是真的抖……”
话音未落,一道温润嗓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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