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一起了?!”
崔璇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秘闻。
陶灵聿弯着眼睛笑,下颌轻轻一点,神色坦荡。
“什么时候的事啊?”宋绥之支着身子凑过来,“赵哥用了什么手段让你缴械投降的?你追了他那么多年,他得拿出点真本事吧?”
陶灵聿想了想,眉眼软下来。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沿,脑海里晃过定都阁的日出、枕畔的四句诗、钻石戒指、十六面骰子,那些他不说出口的真心,一桩桩一件件,都沉在心底。
“上次他从深城考察回来后。”她顿了顿,声音轻平,“手段朴实无华。不过是把一颗真心剖开了,递到我面前。”
“这一招确实戳人。”崔璇向后靠回沙发,仰头轻叹,“多数人都扛不住这份赤诚。”
话音一转,语气裹着几分无奈的涩意:
“唯独陶向北不吃这套。这人天生吃硬不吃软,一身傲骨。我先前学着温声软语,处处迁就,他爱答不理的,连消息都半天才回。后来有一次我烦了,直接本性暴露,拍桌子说再躲我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车胎全扎了?”
“然后呢?”
“然后从那天起,他反倒正眼瞧我了。”
陶灵聿面露讶异。
她一直以为陶向北喜欢温柔那一挂的。前有祝乐仪,知性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怎么到了崔璇这儿,反而吃硬的了。
“真的假的?”陶灵聿眼珠微转,唇角噙着促狭,“我还从没见过我哥吃瘪的样子,你现场示范一个?”
“这有什么难的。”崔璇也不扭捏,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切回“温柔模式”,娇娇气气发了条语音:“陶向北,你在干嘛呀?”
几秒的静默过后,对方回了一条语音。
崔璇按开外放,陶向北冷冰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嗓子不舒服就去看医生。”
宋绥之抿紧唇,肩头抑制不住地轻颤。唐嘉钰倚在沙发上,微微摇头。
崔璇脸上毫无波澜,指尖按住语音键,换了一副腔调。
这次的声音强势、笃定,带着命令的口吻,底下还压着一层不容商量的威胁。
“陶向北,我在清砚堂吃饭,一会儿要喝酒,缺个司机。别让我等,否则后果自负。”
屏幕沉寂数秒。
然后弹回来两个字。
好的。
陶灵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缓缓抬起头,对着崔璇竖起大拇指。
“佩服。”
崔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脸云淡风轻。
这时,侍者敲门进来,菜陆续上齐了。唐嘉钰起身招呼大家入座:
“先吃饭,边吃边聊。”
八月暑气未消,恰是淮扬夏鲜上市之时。桌上摆的都是应季鲜货,一盘盘摆开来,鲜香味漫了一屋。
旁边醒好的红酒泛着宝石光,宋绥之面前单独放着一杯鲜榨玉米汁,温温的刚好入口。
陶灵聿夹了一筷子清炖狮子头,入口即化,香得她眯了眯眼:“嘉钰姐,你这儿的菜真是没话说。”
“喜欢就多吃点。”唐嘉钰笑着给她添了勺莼菜羹。
几人一边夹菜一边聊天。
崔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从文创园区的项目规划聊到公司管理,又从公司管理聊到追陶向北的心得。
她把管理公司和追求爱情看作同一套方法,讲得头头是道。
“做项目跟追人一样,”崔璇夹了块肴肉,语气笃定,“目标是明确的,路径是可以设计的,节奏是可以控制的。你不能被情绪带着走,你得带着对方走。”
宋绥之在旁边笑:“你把陶向北当项目做呢?”
“差不多。”崔璇一本正经,“他比项目难搞,但逻辑是一样的。”
陶灵聿一边吃饭一边听,嘴角弯着,心里却慢慢浮起一点别的东西。
从十二岁进少年班开始,她好像总在不自觉追着赵穆清的脚步走。他走过的路、做过的事、站过的位置,她一步步跟上来。
他是悬在前面的灯,一直亮着,她就只管往前走,走到和他一样高的地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宋绥之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陶灵聿回过神,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