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她脸上最后一点红痕擦净,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赵穆清把擦脸巾往垃圾桶一扔,才沉声开口:
“去墙角站着,面壁思过。”
“哦。”陶灵聿乖乖应了一声,走到洗手间门口又回头,眼尾垂着点委屈,“我给你带了鸡汤过来,慧姨炖的。在保温桶里,你喝完再生我的气吧。”
说完,她走到客厅墙角,背对着他,老老实实地站定。
赵穆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水池里淡红的水。
抬手按了按心口,抬步走出洗手间。
清扫感应被脚步触发,扫地机器人慢悠悠从拐角转出来,圆盘形的机身蹭过米白色地砖,方才那滩刺目的番茄汁很快被吸得干干净净。
他目光扫过墙角。
陶灵聿面朝墙站着,肩膀微微耷拉着,脑袋垂得低低的,后脑勺的发梢翘着一点,整个人看着又乖又可怜,像只被罚站的小鹌鹑。
赵穆清没说话,径直走到餐厅桌边。
拧开保温桶盖子,鸡汤的鲜香裹着热气一下涌出来。
他垂眸看了两秒,倒出小半碗,在餐桌椅上坐下来,慢慢喝完。
热汤入喉,眉头却没完全舒展。
碗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回头看墙角的人,起身径直上了楼。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渐渐远了。
陶灵聿原本低垂着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
她还以为他会像从前每一次那样,走过来揉两下她的发顶,叹口气说“算了”。
谁知道这次真就半句话都没有,自顾自地上楼了。
这怎么行。
她踮着脚,放轻脚步跟在后面,蹭到二楼,见浴室门关着,里头没动静,连忙扒着门板侧耳听。
里头安安静静的,一点水声都没有。
“趴门上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来,陶灵聿吓得肩膀一缩,缓缓转过身,干笑了两声:“穆清哥……你没洗澡啊?”
赵穆清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捏着份文件,眉峰微挑:“不是让你面壁思过?”
“我……”
她眼珠飞快一转,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委屈巴巴地上前两步,拉住他的袖口:
“我一个人在楼下害怕。地上全是番茄汁,红通通的,我站在那儿对着墙,总觉得背后有动静,所以就跟上来了。”
她顿了顿,还补了一句,“你要是忍心的话,我现在就下去继续罚站。”
说罢,她脚下虚挪半步,作势就要往楼梯方向退去。
“去洗澡。”赵穆清看透她这套小把戏,还是配合着松了口。
陶灵聿脚步立刻收住,眼眸一弯:
“那罚站呢?”
“再明知故问,罚你站到天亮。”
话音未落,她跟只兔子似的,“嗖”地一下就溜进了浴室。
赵穆清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无奈摇头,转身回了书房。
哪舍得真罚她站一整夜。
浴室水声响过一阵便归于沉寂。
陶灵聿裹着浴巾出来,到衣帽间换上真丝睡裙,外搭一层薄纱睡袍。而后蹑手蹑脚推开书房门,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赵穆清坐在书桌后翻文件,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冷硬。
听见动静,他头都没抬:“躺床上睡觉去。”
“哥哥。”陶灵聿趴在门框上,眨着黑溜溜的眼睛,“你还生气吗?”
“生气。”回答简短干脆,像是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陶灵聿“哦”了一声,神色蔫蔫地缩回头,轻带上书房门,转身进了卧室。
她窝在大床里,滚到赵穆清平时睡的那侧,霸占了他的枕头,被子拉到下巴。
摸出手机藏在被子里,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飞快地敲字:惹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哄?
搜索跳出来一堆答案,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