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氏集团的独栋楼宇立在东三环侧,深灰玻璃幕墙削进秋日晴空。
陶灵聿站在台阶下仰头望了一眼,还没进门,先觉出几分沉敛的压迫。
秘书已候在大堂,见她来便微微欠身:“陶小姐,这边请。”
随即引着她往专属电梯区走。
轿厢门合上,秘书刷过权限卡,顶层按键亮起一道冷白。
电梯上升时带着极轻的失重感,镜面壁映出她攥着文件袋的侧影,全程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微响。
叮一声,梯门滑开。
走廊铺着深色长绒地毯,脚步踏上去,声响被吞得干干净净。两侧墙面挂着几幅水墨山水,整层楼安静得像一间无人的藏书阁。
秘书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屈指轻叩两下。
“进。”低润嗓音从门内传来。
秘书侧身推开门,陶灵聿抬步走进,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屋里比走廊更静。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整面落地玻璃,东三环的车水马龙都缩成了脚下流动的光带。
窗边立着一盆老桩罗汉松,枝干盘虬苍劲,针叶凝着深绿。
靠墙一排黑胡桃木书架,码着旧脊线装书与几件素色瓷器,正中一只龙泉青瓷瓶。
办公桌是同色系实木,台面干净得过分,只搁着一只与书架配套的青瓷杯,叠着半尺高的文件。
桌后那把牛皮椅边角泛着旧光,不像总裁座椅,倒像坐了许多年的旧物。
陶灵聿后来跟赵穆清形容这间办公室,说“不像办公室,像书房,还是那种老派的、主人住了很多年的书房”。
“来了。”
穆南苏从罗汉松旁转过来。
他今日穿着深灰衬衫,外搭同色系马甲包裹腰身,衬得肩背愈发挺拔。
手腕上那串墨玉手串还在,珠子被养得莹润,随着动作轻轻相撞。
他在待客沙发坐下,指了指对面:
“过来坐。”
陶灵聿捏了捏手中文件袋,移步过去坐下。
穆南苏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最近没好好吃饭?”
陶灵聿正低头拆文件袋的绳结,闻愣了愣抬头:“啊?”
“脸都尖了。”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工作别太拼。”
“哪有那么夸张。”她笑着把方案摊开,推到他面前,注意力全落在了纸页上,“穆二哥,你先看这个,整体资金缺口、对应院落、修缮优先级,我都标清楚了。”
穆南苏接过方案,指尖翻过纸页,目光落在字上,却总在她开口讲数据时,不自觉抬眼落回她脸上。
看她讲到风险分级时微微前倾的肩背,看她用指尖在茶几上比画三组数据的逻辑,看她蹙眉时鼻尖皱起的弧度。
这些模样,他看了很多年。
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翻到资金用途那一页,他指尖顿住:“未腾退院落的应急加固,优先级怎么排?”
陶灵聿把直管公房、私房、央产三类院落的风险占比、修缮成本逐一讲了,逻辑清晰,数据精准,没半句多余的话。
穆南苏听完点点头:
“方案没问题。但我有个要求,这笔钱的落地,我亲自跟。每一批资金拨付,每一户修缮进度,我要听你当面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