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做好准备后,每次问戴笠何时动手,戴笠总让他沉住气,再等一等。这一等等过了一年,计划最终未能实施。沈醉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周密计划?戴笠如释重负地笑着说“:你没有把握把人撞伤而不撞死。以宋先生的名望,如果撞死了,休说你和我,就是蒋委员长也难保脱得了干系。追查去,追查来,大家都下不来台。”
沈醉忙保证道:“即便出了事,我以身家性命和军统的家规担保,绝不会泄露一个字。”
戴笠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一眼,诘问道:“你忘了制裁史量才和杨杏佛带来的麻烦?宋先生的名望是这两人不能比的!坐轿子的不急,抬轿子的急什么?”
沈醉不再争辩什么。不久,戴笠将此计划告知了他视为心腹的军统主任秘书毛人凤,连连哀叹,这类工作难做,随时都有赔上身家性命的可能。
因此,毛人凤对此记忆深刻。没想到,如今蒋介石即将离开大陆的时候,又对宋庆龄起杀心,且将暗杀任务交与了他。思来想去,他心里叫苦不迭。不行动,老蒋那里过不了关。动手吧,自己说不定牵连进去,脱不了干系,用戴笠的话来说,赔上身家性命都有可能。
何去何从?经过一夜的痛苦思索,毛人凤最终狠了狠心,忐忑不安地将良心的砝码押在了蒋介石的赌桌上。
可是,该怎样运作呢?毛人凤绞尽脑汁,却不得要领。见他如此郁闷,族侄毛森居然打破惯例,主动相问。毛人凤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总裁交办的任务着急呀!”
毛森一听,心中顿感惊疑。谁不知毛人凤办事老辣,遇事不急不躁,并且行事很周密谨慎。可眼下还有什么能难住他的事?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叔,您愁什么,哪个不晓得你是趟过多少大江大河的人。”
“不然。”毛人凤跌坐在沙发里,颓然叹道,“这可非比寻常。”
“那究竟是什么事吗?”
毛人凤却欲又止。
毛森急了,忙追问道“:阿叔,我是您侄儿,又是您的职部,于公于私,您大可不必担心什么?难道您还信不过我?”
“有道理,”毛人凤缓缓起身,紧皱着眉,苦恼地答道“:总裁因为孙夫人不愿去台湾,又怕她落入共党之手,沦做统战工具,要我们军统制裁她。”
毛森一听,顿时张大两眼,满脸煞白,呆立在了那里。
“哎……”毛人凤依旧苦着脸,叹口气道“:可有什么万全之策?弄不好我也会赔上身家性命的。”
毛森点点头,思忖良久,他突然猛拍脑门,说道“:这有何难?阿叔,眼下动手正是好时机。神不知,鬼不觉,比先前戴老板干那事方便多了。”
毛人凤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止不住眼前一亮,大放光彩,忙不迭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阿叔,”毛森得意地朝外面指了指,“上海守不住了。共产党正从三面合围而来。孙夫人目前住在法租界,但法国人已撤走了侨民,甚至治安的洋巡捕。法租界实际是在我们的手心里。眼下,共产党一时半会儿攻不进城,她孙夫人只能待在上海,出不去。我们何不趁此机会,一面派人严密监视她,一面让人做好准备。等到解放军攻进上海,我们撤退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
毛森到底是被人称作“毛骨森森”,他说到这时,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掌,朝下做了个“刀劈”的架势。
毛人凤抚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缓缓点着头。
见叔叔似乎还未完全明了自己的意思,毛森把头一甩,进一步道“:阿叔,我知道孙夫人非比常人,弄不好会引火上身。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正好利用共产党打进城的时机,干掉孙夫人,然后嫁祸共军。说是孙夫人死于共军攻城的流弹。到那时,任凭共产党怎样辩解,都无济于事。这样一来,不仅我们推掉了干系,而且还可以此大做共产党的文章。”
“妙!妙!”毛人凤逃逸了一个夜晚的奸笑复又浮满在了脸上,“后生可畏!毛森啊,阿叔真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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