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刚一走,大伙儿纷纷围拢过来,问道:”信中怎么说”东侠如实向大伙儿说明,众人闻听,不由得产生了几丝惧怕之感。怕谁呢秋田和法禅。尤其是铁背罗汉法禅,那真是隔着窗子吹喇叭名声在外,他那一双铁砂掌威震中原。怎么这个大和尚也来了呢他要跟北侠拧成一股绳,擂台之战,还真够呛。看看在座的人,哪一个能抵挡了法禅哪一个能抵挡了秋田即使东侠能和秋田打个平手,可法禅又无人对付,再者说,信上是签了名的,说不定还有不乐意露名的,谁知还有多少高人要这样一比较,看来擂台一决是凶多吉少哇
东侠一看众人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实则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一共十成,现在我们就输了六成。但当着大家的面,东侠又不宜表露真情,惟恐搅乱军心。正这时候,童林开口了:”这么办如何咱们不妨也派人去送信。刚才我见那个送信的人二目转来转去,不住地往四周座位上踅摸,看来他有摸底的意思。既然他们这样做,咱们又未尝不可咱们就以报信儿为名,去看看对方的虚实,礼尚往来嘛古人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高海川,太高了”东侠闻听连连称道。他当时提笔草就一封书信。
东侠封好了信,一想让谁去送呢他朝四周看了半天,他没说话。正这个时候,穿云白玉虎刘俊过来了,他把袖子往下一甩道:”如果您不嫌弃,小可愿前去投书”东侠一看,心说: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这小伙子多机灵,他去投书真是万无一失。东侠道:”刘俊,你愿意送信””我愿意””好,我就派你去。””多谢师伯信任”刘俊双手接过信,揣入口袋,转身就走,东侠又把他叫住了:”刘俊,你可记住,送信就是送信,不准惹是生非,把人数摸清即可。”刘俊应声点头道:”师伯放心,我全记住了”等刘俊走到院子里,童林又追出来嘱咐了几句,送出刘俊。
童林心想:这儿离金龙镖局也不远,刘俊最迟在日头压山的时候就回来了,到时他回不来,就是出事了。想到这儿,童林转身回屋了。按下大伙儿听信儿不说。
单表刘俊,到屋里把衣服收拾收拾,带好了单刀和铁拐,就离开了飞龙镖局。
一路之上,他边走边想:哼,潘龙算个什么东西,张牙舞爪还要立擂就你那伙儿人,哪个是出众的方才听说有个北侠和秃驴都很厉害,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两位呢还用得着师父和师伯伸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让他们看看我穿云白玉虎的厉害这正是个扬名的机会呀。
瞧这小伙子多骄傲。这就叫小马乍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
到了天竺街的北头,刘俊停身站住,一看路东就是金龙镖局。嗬这金龙镖局还挺威风,门前彩旗飘飘,人流不息,门前两侧的挂马桩子上都拴满了战马,旁边的院落也都租下了,可想他们来了有多少人。再看镖局门口还站着几十个伙计,一个个兴高采烈,挺胸叠肚,穿着长衫,每人胸前还戴一朵红花,正在那里迎送客人。
刘俊紧走两步就要上台阶,旁边一个伙计过来道:”客爷贵姓您从哪儿来””飞龙镖局。””啊”伙计本认为是潘镖主约来的客人,一听是从飞龙镖局来的,便是一愣紧跟着又过来四五个伙计,就把刘俊给围上了。刚才那个伙计问:”有事”刘
俊道:”奉东侠所差,前来下书。烦劳各位进去通禀一声,就说穿云白玉虎刘俊求见””好,那您略等片刻”
工夫不大,报信儿的伙计又出来了,向刘俊道:”刘壮士请”刘俊把大衫一甩,迈大步,昂首挺胸就跟着伙计进了院里头。来到院内一看,人山人海,方砖铺地,真是盛气凌人,从穿堂门进去,又到了二道院,就见五间正庭开门敞窗,喊闹声、笑骂声都要把屋顶给顶翻了。走到门口,伙计又道:”少侠客,您留步,我再打个招呼”刘俊一瞪眼道:”怎么这么麻烦快去快回”伙计在门口喊道:”下书人刘俊到”
刘俊一进屋,人们一下都静了下来。刘俊闪目瞧看,屋内足有三四百号人,往正中一瞅,在一张床上坐着个年迈苍苍的大和尚,刘俊看罢就是一愣。为什么就见这和尚坐在那儿比自己站着的个儿还高,简直胖大得出奇,长一身黑肉,胸脯鼓鼓着,大肚囊往前挺着,黢青锃亮的脑瓜皮,脑门子上受着戒,黑灿灿一张大脸,上窄下宽,那脑袋能有十六七斤,比大号猪头还大两圈,两片大扇风耳朵,眼泡往外溢着,眼睛似睁非睁,花白的眉毛像磨秃了的毛笔头,大塌塌鼻子还翻着尖儿,一张鲇鱼嘴,嘴角还往下耷拉着,身穿杏黄色的僧衣,腰系核桃粗的丝绦,垂着灯笼穗,僧鞋在旁边摆着,看上去约有七十多岁,坐在那儿五心朝天,好似庙里的泥胎。
在大和尚的身后站着四个小和尚,岁数均在三十开外,短衣襟小打扮。左边这两个手中捧着金如意,右边那两个捧着十八节骷髅束猪鞭。这是大和尚使用的兵器。
刘俊心想:这和尚可能就是八卦山的铁背罗汉法禅,北侠在什么地方看样子这里头没有,他要在的话,那肯定是居中而坐。刘俊心里正纳闷儿,从旁边站起来一位。就见这人三十挂零,满脑袋黄头发,大辫在脖子里盘着,身穿原青色长衫,挽着袖头,面含奸诈。刘俊当然不认识,此人正是惹是生非的祸首潘龙。
他走到刘俊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是下书人吗””唉,正是。””谁让你来的””震东侠、侯二侠。”刘俊心说:哪有这样问话的连点客气话都没有他心里就有点火了,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信件,双手递上。
潘龙平时占上风惯了,另外,他根本也没把刘俊放在眼里,所以伸手就拽刘俊手中的信件。刘俊哪能吃这个,实在忍无可忍,冷不防蹦起来,啪,照着潘龙就是一个嘴巴。这一掌正好拍在潘龙的脸蛋子上,就见他噔噔噔往前一栽,差点没摔个狗啃屎。
这下可捅马蜂窝了,整个大厅哗就开了锅。在场的人一个个甩大氅、亮家伙,边往过走边喊:”下书的竟敢动手打人宰了他剁了他废了他”刘俊心想:双拳难抵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么多人要真一动手,非把我废了不可,我不能自找难堪。想到这儿,刘俊双手一背,笑了:”干什么摘鸡毛凑掸子仗着人多势众,想把爷怎么样要杀就开刀,要吃就张口,爷皱眉头不算少侠客各位,往旁边闪,爷交给你们了”话音未落,刘俊扑通躺到地上去了,仰面朝天,两胳膊一抱,等着千刀万剐。刘俊这一招出人意料,弄得众人不知所措。
就这个时候,铁背罗汉法禅说话了:”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散开了”他这一句话,大伙儿哗往两旁一闪。法禅一睁睛,从里边射出两道寒光,他瞅瞅地上躺着的刘俊,道:”下书之人,因何动手打人安的何心难道侯氏兄弟唆你这样不成你若能说出原因、讲明道理,贫僧不怪你;否则,你可是自找麻烦说”
潘龙乘此过来道:”你凭什么打我说”刘俊一看人们都退到两旁,飞身站起,掸掸身上的尘土,把纽襻儿系好了,看了看法禅,道:”哼罗汉,恕我冒昧,敢问您就是云南八卦山的四庄主铁背罗汉法禅师父吗””不错,正是贫僧。””法禅师父,既然您问到此,我就说说,有理没理您听听。””讲
””我说师父,两国之争不斩来使,这是古往今来的规矩。您问问您手下的下书人,他到了飞龙镖局我们如何对待他一进屋,我师伯震东侠起身迎接、让座,临了还派人送到大门口,可你们呢我一进屋,不但无人起身迎接、让座,而且连个客气话都没有。难道你们就比我们高吗除了你们目中无人之外,还作何解释这也罢,就说你们各位没注意,我年轻轻的,你们迎接不迎接能怎么样呢这位师父潘龙问我是谁、谁让来的,我全告诉了他,又恭恭敬敬双手呈信。我之所以这样做,原因有二:一是表示对我们两位侠客爷的尊敬;二是表示对老和尚您的尊敬。可这位师父潘龙不识大体,伸手抢信,简直岂有此理这信中既有老和尚您的名字,也有我们两位侠客爷的名字,这位师父潘龙之举动,既瞧不起我们,也瞧不起你们自己。我伸手打他,乃是因材施教,以使其明智处世。不知我打得对不对”
等刘俊说完了,在座的各位连连点头称赞。
法禅闻听,无以对,便道:”阿弥陀佛,罢了,罢了”他心里说:好汉出在嘴上,好马出在腿上。别看这个姓刘的年岁不大,不但能说会道,口齿伶俐,而且字字句句入情入理。想到这儿,法禅点头道:”好,就当你说得有理,往后我让他们注意就是了。”话罢,法禅一扭头,道:”潘龙””老罗汉,小徒在此”刘俊一看,闹了半天他就是潘龙我这一巴掌打得太对了,只不过劲还小了点,等着吧,小子,后会有期
就听法禅道:”听见没有往后要注意,别忘了你是一镖之主,上行下效,你这样放荡无理,手下之人怎能明理””是尽忠老罗汉的法典”潘龙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暗道:我他妈的真窝囊挨了个嘴巴不说,还让狗屁给熏了一顿。他二目盯着刘俊,眼光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心里说:今儿个我就吃个哑巴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法禅又道:”把信拿来””唉唉”潘龙这次可老实多了,过来双手接信,转身呈递法禅。
看罢了信,法禅道:”刘俊,回去告诉二位侠客,六月初三不见不散””好啦,告辞了”刘俊施过礼转身向外走去。
潘龙一看,怎么,这就完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怎么也得给姓刘的留点记号。潘龙主意已定,乘人们不注意就溜了出去。
刘俊出大厅到二道院,一拐弯又到了头道院子。潘龙在后面一看时机已到,心说:这儿可谁也瞧不见了。他向左右一招手,几个人快步往前就追。潘龙大喊一声:”呔休走”
刘俊闻听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原来是潘龙,再看后边还有好几个,直脖子瞪眼,手里都拿着家伙。刘俊责问道:”姓潘的,莫非你要报复不成”潘龙应答:”对你从哪儿来的个小兔崽子捡便宜卖乘,瞅瞅你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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