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冲过道门口看了一下,牢头离得远,听不见,便蹲下身子道:”智亮,你不必焦急,做好准备,今夜晚间我救你离开此处”老者话不多,说得十分干脆,智亮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把眼睛睁得老大道:”这您是””甭问,将来你自然清楚。记住,做好准备,今晚三更。”老者说完,转身就走了。
智亮坐在地上,一边眨着眼,一边想着这几句话,心说。这是谁呢二目如电,气度不凡,一定是个世外的高人。那他怎么知道我摊了不白之冤呢他怎么想,咱不细表。
单说老者,出牢房走到狱门口,冲两个当差的一抱拳道:”多谢二位多谢”两个当差的高高兴兴把老者送出大门。
老者在离监狱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店房住下,在屋里把门插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就琢磨监狱的大门,窗户在哪儿,从哪儿进,从哪儿出,工夫不大,一条进去的路线印入脑际。等到二更天一过,其他客人都熟睡了,老者才拎包袱,周身上下紧凑利落,轻轻把房门打开,来到院里。此时天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老者飞身上房,施展飞檐走壁的本领,像一只大雁似的,欻欻欻,三晃两晃,踪迹皆无。
欲知智亮能否得救,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太平侠逢高人脱险童海川遇强敌临危
话说老者出店房,飞檐走壁奔监狱。来到监狱的高墙下,老者飞身形,纵上墙头,骗腿跳到院里,一直赶奔智亮呆着的那个号子。
来到窗户下,老者抬头观瞧,只见窗户都用锹把粗的铁筚子拦着。再看老者飞身跃上窗台,手抓铁筚子,两膀叫力,舌尖一顶上牙膛,嗨的一声,把铁条掰弯,弯着身子进了里边。
智亮早就等上了,心急如焚。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从窗户里钻进一个人来,知道是老者,便道:”老人家””别吵”老头来到门前,往过道上看看,空无一人,又回到智亮的身边,先看了看他的刑具,然后从白布囊中掏出一把万能钥匙,插进刑具的锁子里,三晃两晃,把千斤挂住,轻轻一拽,格嘣一声,锁开了。老者伸手帮智亮把三大件取下,又搀扶他在地上走了几圈,智亮觉着胳膊腿儿活多了。再看老者一哈腰,把智亮背
在背上,又从窗户出去了。
智亮本来不好意思让老头儿背,怕累着人家,但发现这老头背着他迈步如飞,不费吹灰之力。眨眼之间,二人就回到了店房。
老者把灯掌上,让智亮上床躺着,他转身又来到院里,假装小便,听听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又回到屋里,把窗帘掩好,拿了个凳子坐到智亮身边,就问:”这阵儿感觉怎么样”智亮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老人家,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真好比重生父母,再造爹娘请受遇难人一拜”话音未落,趴在地上就磕头。老者急忙上前相搀,道:”孩子,用不着谢谁让我赶上这个事呢””请问恩公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嗯这会儿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先甭问我,我先问问你,下一步打算如何走”
智亮沉思片刻道:”我先回家走一趟,看看我娘。”老者闻听此,长叹一声:”唉实话对你说了吧,你投监之后,家也被官府抄了,房产也充了公,你娘无法,只好住在小沈子家。当她老人家听到你被定为死罪的噩耗,就奔监狱来看你,结果她也不知道监狱在哪儿,就到了知府衙门,因打击过重,死在了衙门之前”智亮闻听,惨叫一声,晕倒在地。
书说简短,智亮哭罢多时,老者又问:”你现在连家也没了,怎么办呢””老人家,真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之恨啊我现在才明白,陷害我的正是张继磁这个狗崽子,他们利用权力买通死囚,加害于我,弄得我家破人亡,我岂能与他们善罢甘休老爷子,我打算赶奔知府衙门,将他们刀刀斩尽,刃刃诛绝,方消我恨另外,我还要夺回那把宝刀”智亮愤慨以答。老者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赞成,但可不能乱杀无辜,我愿助你一臂之力””老人家,何时动手合适”智亮急促地问道。”今晚。明天他们发现你被人劫走,必然要加强戒备,那时就来不及了。”老者提醒道。
俩人商量已定,离开店房,奔知府衙门而去。
智亮报仇心切,早把伤痛抛之脑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在前头引路,老者相随而行,穿宅过院,就到了衙门。别看这么晚了,知府院内仍灯光明亮。
智亮侧耳倾听,屋里有人说话。老者飞身上房,寻风放哨。智亮趴到窗户台上,点破窗棂纸,往里一看: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圆桌,围桌子坐着三个人,正兴致勃勃地高谈阔论。智亮定睛细看:坐在中间的是张书鞘;上垂手坐着一个老人,三绺胡须,水蛇腰,说话时摇头晃脑,咬文嚼字,正是老孙头儿;下垂手是张书鞘的狗子张继磁,再看他腰里正挎着那把龙麟宝刀。
智亮在外面瞅着,就见狗官张书鞘端起一杯水酒递到老孙头的面前道:”师爷,我谢谢你了,果真是好计谋别的不说,等事情完了之后,我赏你五百两纹银””哎哟,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是卑职应尽之责呀,这算个什么请大人不要挂齿”老孙头儿自谦道。”先生,要没您,我怎么能得到这把宝刀呢我现在不惦记别的,就盼着时间快过,到了秋后咔嚓一声把他的脑袋剁下来,我们就万事大吉了”狗子张继磁指手画脚地大笑起来。老孙头儿又道:”少爷,现在大局已定,你还怕什么万无变化之理。谁能替他这样的贱种去申冤打官司呢即使他告到京城,也晚了,我们这块儿脑袋落地,谕批来了也赶不上了。您就放心吧””不过我这两天老做噩梦。”他们在屋里谈论着。
智亮在窗外点头暗道:可不是吗,你他妈的心里有鬼,爷正是来抓鬼的想到这儿,他推门进了外屋。
张继磁一听外屋有脚步声,甩脸便问:”谁呀””我””你是谁””智亮”话音未落,帘子一掀,智亮进来了。这仨人一看果真是智亮,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当时就瘫了。
再看智亮,一个箭步蹿到桌前,手指他们道:”尔等好心黑手毒哇你们想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错打了主意爷我
出来了今儿个我统统把你们剁死,砸碎为泥”说着话,他直扑张书鞘,张书鞘转身想跑,可腿不听使唤,扑通一声就摔了个趴虎。智亮乘势上去就是一脚。再看这小子手刨脚蹬就不动了。
孙师爷吓得连门也找不着了,他错把智亮当门,正好撞了个满怀。智亮抡起一拳,正砸到他的太阳穴上。这孙师爷还真听话,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卧在了地上。
张继磁见势不好,赶紧拽刀奔智亮的前心刺来。智亮一闪身,此刀走空。智亮一个金狮缠腕,把张继磁的手腕子抓住,轻轻往怀里一拽,底下一脚,正好踢在这小子的肚子上。张继磁惨叫一声,在地上摔了个仰面朝天、刀落地。智亮伸手捡起宝刀,对准狗子的前心,扑哧一声,就结果了他的性命。智亮转身又把孙师爷劈成两段。他还不解恨,又把三死尸摞起来,晃臂抡刀,猛劈一阵,简直像疯了似的。再看三具死尸,已分不出谁是谁,胳膊腿儿四零五散,耳朵鼻子化为肉泥。
智亮这才觉着舒服了点,哈腰把刀鞘捡起来,背在身上,然后又在屋里划拉了点川资路费,心说:这笔账算清了,我走吧。又一想: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的尸骨留于人间,干脆放一把火得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下屋火光四起,智亮知道是谁干的,心说:姜还是老的辣呀
智亮出屋,飞身上房,和老者二人携手而去。
出洛阳府,在一片树林子里,俩人停身站住。智亮重谢老者。老者道:”此地不可久留,快走上我的家乡去吧。”智亮问:”您的家乡在何处””你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就这样,智亮随老者离开家乡,一口气就来到了雷州半岛的望海乡。
这个地方远离中原,真可谓山高皇帝远。但见老者的家乡群山环抱,绿树成荫,真好似世外桃源。老者的家十分阔气,十几间房,宽宅大院,上下都是仆人。老者无亲无故。仆人们一看老爷子回来了,赶紧让进上屋,又是沏茶,又是端点心、水果,屋里屋外,十几个仆人顿时忙作一团。老者把仆人都唤到眼前,对他们说:”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他需在这儿住些日子,你们要好生侍奉。”众人点头称是。
书说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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