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昵称,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了。
自从他们的母亲死后,自从他们的父亲醒来后忘记了母亲的一切,家里就没有人再叫过他们“狗蛋、二毛”了。
当时的他们还小,母亲骤然离去,父亲又忘了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从大人的意见,绝口不提他们既深爱又尊敬的母亲。
因为怕父亲想起来也会离开他们。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姑姑每年到母亲祭日的这一天带着他们去祭拜,可是过了几年,爷爷去世了,姑姑就带着孩子去了香澳和姑父团聚。
就变成了霍狗蛋带着霍二毛去。
那时候的霍狗蛋已经上了高中,因为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道,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坐公交车来回。
有时候在母亲那里待的晚了些,可能就赶不上末班车了,哥俩就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
再之后,他们上班了,霍狗蛋就在本市医院工作,请一天假还是很方便的,可霍二毛不行,他是军人,他需要服从命令。
那时候就会霍狗蛋自己去,等霍二毛回来后,再去一次。
其实在他们小的时候很害怕,害怕他们会有一个新的妈妈,害怕会有一个陌生女人占领了这个家女主人的位置。
但他们的父亲拒绝了,好像自那之后,他们没见过父亲和任何一位女士关系亲密。
小时候的他们自然暗暗窃喜,因为他们的妈妈还是沈千初,而不是别的什么女人。
可这长大了,他们也成家了,看着父亲每日孤独终老的身影,他们有时候会想,是自己做错了吗?
如果有个人可以陪着父亲,是不是也是一件好事?
平日里,这里就有一个男保姆,帮着父亲做做饭,收拾收拾卫生,听那人说,他们的父亲在家时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
若是出去了,也是到了晚上才回来。
他们问过一两次,这是去干嘛了?
父亲总是笑着说:“没什么,我就是找人聊聊天去。”
他们不会管太多,因为虽然他们的父亲如今当了爷爷,可依旧老当益壮,每天早上还会锻炼晨跑。
生活方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狗蛋,二毛,喝啊。”霍泽琛说,“喝完就去睡觉吧,你们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好好睡一觉,醒了还有事呢。”
霍狗蛋和霍二毛心情难以表,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念、激动……
这个小名不光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昵称,更是曾经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爸,你,你是不是想,想起什么了?”霍狗蛋问道。
“啊?什么?快喝吧,挺晚了。”霍泽琛笑道,“哎呀,你们也长大了,当了人家的丈夫,当了爸爸就要负责,好好照顾家人知道吗?”
“嗯。”
俩兄弟齐齐点头,喝了自己的那一碗醒酒汤。
“好了,上楼去吧,赶紧睡觉去,别老让我催你们。”霍泽琛摆摆手,“你们长大了,我也放心了。”
俩兄弟摇摇晃晃的回到房间,进房间的前一刻,霍二毛停了下来。
“哥,我们,是不是要告诉爸啊?”
霍狗蛋扶着门框,“再说吧,今天喝了酒,也许是潜意识里脱口而出,也许爸明天就忘了,要是爸真的想起来,咱俩就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