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
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工业岛屿,斯派达迈尔兹。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烟囱里喷吐出的浓重黑烟,将雪花染成了肮脏的灰黑色。
岛屿的中心,一座戒备森严的钢铁堡垒内,暖气开得足到让人窒息。
与外界的冰冷萧索截然不同,这里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每一个角落都彰显着主人的奢靡与权势。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跪在地毯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面前,一只粉红色的电话虫,正“噗噜噗噜”地响着,模仿着另一头传来的、带着哭腔的惊恐声音。
“……是的,joker大人……我们……我们失去了和巴克·菲斯的一切联络!他……他负责运输的船队,根据东海海军发布的公开消息,三天前在‘魔鬼三角’海域……遭遇了海难……”
电话虫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断断续续地汇报着。
“船……船毁人亡……货物……货物也沉入了海底……”
汇报结束,电话虫模仿着对方惊恐的表情,挂断了通讯,陷入了沉默。
整个奢华的房间,也随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
他能听到的,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一个男人悠闲地翻动报纸的“沙沙”声。
“咈咈……咈咈咈咈咈……”
一阵古怪而张扬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坐在巨大沙发椅上的那个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穿着一件极其骚包的粉色羽毛大衣,戴着一副火焰形状的墨镜,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地下世界的王者,“joker”。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脸上挂着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海难?”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尾音拖得长长的,仿佛在品味一个有趣的笑话。
“东海那种地方,风平浪静得能让婴儿在木盆里漂流,居然会发生海难?还是发生在我指定的,最安全的一条航线上?”
跪在地上的干部冷汗直流,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多弗朗明哥的脸。
“joker……大人……或许……或许只是个意外……”他颤抖着说。
“意外?”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更大了,“咈咈咈咈咈!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意外?尤其是在我的生意里。”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那片被工业污染得丑陋不堪的城镇。
镇上的居民,都是他的奴隶,没日没夜地为他工作,生产着运往世界各地的武器。
“一颗动物系的果实,虽然只是个小玩意儿,但也能卖出五亿贝利的好价钱,钱是小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他随手从旁边的酒柜上拿起一瓶价值百万贝利的红酒,并没有倒入杯中,而是“砰”的一声,连同酒瓶一起在手中捏成了粉末!
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渣,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地毯。
“重要的是,那是我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身,墨镜后的双眼,无人能看清其中的神色。
“在东海那种垃圾场,居然有杂鱼敢动我的东西。这已经不是在抢我的钱了,这是在打我的脸。”
“咈咈咈……这可比死了几个手下,有趣多了。”
那张扬的笑声中,已经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暴戾。
跪在地上的干部,猛地看到多弗朗明哥的额角,一根青筋如同蚯蚓般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更低了。
他很清楚,当这位大人笑得越开心,捏碎的东西越贵重时,就代表他越愤怒。
地下世界的规矩很简单。你可以失败,可以死,但绝不能丢了“joker”的脸面。
一旦joker的招牌被人挑衅而不做出回应,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就会从全世界扑上来,将唐吉诃德家族撕成碎片。
多弗朗明哥重新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身体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