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沈天意从床上爬了起来。
宿舍里面是黑漆漆的，其他人的在打呼噜声，他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赵大牛的床边。
他早就注意到了，赵大牛将仓库的钥匙放在枕头底下，他之前几天就留意到了对方这个习惯。
沈天意蹲下来，屏住呼吸，伸手朝赵大牛的枕头底下摸去。
手指刚碰到钥匙，赵大牛突然翻了个身。
沈天意吓得猛地趴下，大气都不敢出，冷汗流下来，他以为赵大牛醒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可是，过了一会儿，赵大牛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沈天意趴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赵大牛睡熟了，他才慢慢爬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眼疾手快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钥匙，拿在手心里，
他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宿舍，外面安静的可怕，他手上拿着手电筒，可是，却不敢打开，即便他知道这时候钢铁厂里没有人，他还是害怕，手心里全是汗。
他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他就偷这一次，等到弄够两千块钱给刘佳芳，把张大柱的事情摆平，他就再也不干了。
他喃喃自语的说道：“沈天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佳芳，为了耀祖，就干这一次。”
仓库在钢铁厂的最里面。
他来到仓库门前，拿出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差点插不进锁孔，他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拿钥匙的手，使劲稳住，费了好大劲才拧开。
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吓得他整个人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出，僵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才进去。
进了仓库，他才敢打开手电筒，他蹲下来，开始拿那些铜件。
他不敢多拿，怕被发现，而且，他也不是只从一个地方拿，这里拿一点，那里拿一点，尽量不让人看出少了。
他把铜件塞进一个破旧的衣服里，包好，正准备离开，突然……
“喵呜！”
一声猫叫声音传来。
沈天意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一把捂住嘴巴，浑身发抖，他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那只是一只野猫，他才踉踉跄跄的钻出仓库，重新把门锁好。
一路上，他几乎是跑着回去的，一点都不敢回头，似乎后面有人在追他。
回到宿舍，他将偷来的零件藏在自己装衣服的木箱里，锁好。
至于那把仓库的钥匙，他又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赵大牛的枕头底下。
重新躺到床上的时候，心脏跳得厉害，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睁着眼睛到天亮，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是周末，不上班。
沈天意用旧衣服包裹好那些铜件，出了门，他不敢在钢铁厂附近卖，七拐八拐，来到了江城最大的黑市。
黑市藏在一条歪歪曲曲的巷子里，门口有人守着。
一个老大爷拦住了沈天意，开口问道：“买还是卖？”
沈天意低声说：“卖。”
“五毛钱。”
沈天意递过去五毛钱，被放行进入黑市。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卖什么的都有，粮食、肉、布票……
他低着头快步走，不敢四处张望，他发现这个黑市非常“正规”，黑市竟然还有巡逻队。
即便如此，他也是害怕被抓，倒卖物资是要送去劳改的，搞不好还要吃枪子。
可是，他走投无路，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在巷子里晃悠，巡逻队的人拦住了他：“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卖什么？”
沈天意这才说：“我卖铜件。”
巡逻队的人盯着他用旧衣服包裹的东西，问：“多吗？”
沈天意说道：“多，我想找你们这儿能做主的。”
巡逻队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我来吧。”
沈天意跟着巡逻队的人七拐八拐，来到了巷子尽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背后还站着五个彪形大汉。
巡逻队的人低声说：“老大，这个人是来卖铜件。”
沈天意小声说道：“我这铜件都是上好的。”
然后，他打开包裹，露出铜件。
老大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看了沈天意一眼：“哪里弄的？”
沈天意紧张的说道：“你不要管哪里弄的，你就说收不收。”
老大伸出五根手指：“五块。”
沈天意急了：“五块？这可是上好的铜件，你要是拿到外面去卖，至少能卖十几块钱，五块太少了，至少八块！”
老大把铜件放下来，往后一靠，慢悠悠的说：“要卖就卖，不卖拉倒，你这种东西，就是这个价。
而且，你这个来路能见光吗？要是被公安抓到，你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吧？
我这可是为你担风险。你现在还嫌少？嫌少就不要卖。”
沈天意被这话说得愣住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讲价，在黑市里，买家跟卖家的身份都是见不得光的。
卖的人怕被抓，买的人也怕被抓，对方开价五块，他连还价的底气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行，五块就五块，你试试，这一堆都卖给你吗？”
老大挑了挑眉：“都卖给我？”
沈天意点头：“都卖给你。”
最后，这一堆零件卖了一百多块钱。
沈天意拿着钱离开巷子，心里盘算着：就这么点钱，距离两千块还差得远，按照这个价格，他得偷多少次才够？
可是，他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这是无本的买卖，不用借不用求，原来来钱这么容易。
回到宿舍，他把今天赚到的钱和之前攒的钱放在一起，数了数，还差一千多块钱。
他想了想，违背了自己之前“只干一次”的誓。
晚上，他又去了仓库，同样的操作，轻车熟路。
这一次他偷了更多的零件，胆子比第一次大了不少。
第二天，他又去了黑市。
老大看到他来了，挑了挑眉：“你这有门路啊，又弄到了？”
沈天意没有说话，把铜件递过去。
老大给了他比上次更多的钱，沈天意接过钱，心想：目标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几天，沈天意就像赌博一样，上了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