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燕看向身后的学长。
幸福主管回以沉默的眼神,几秒后沉默弯腰,打开自己已经被改造成文件筐、储物柜的左右大腿,取出一堆东西递交,微微点了下头。
理想燕从这个小动作里获得勇气,看向其余同事,猛地将东西倒地:
相框。
都是相框。
合照、单人照、毕业照、全家福、闺蜜照……
鲜活的,大笑的、幸福的、青涩的、期盼的……
哗啦啦地堆成一座坟,一座无法计数的坟!
如果你说谁猝死在公司,且案例不断增加,人们或许会唏嘘,但更多的是对一个数字不直观的愕然,直到现在,模糊的脸庞逐渐清晰——
啊。
死去的不是牛马,不是猪狗,是个人!
是一个大活人!
是昨天还陪伴着自己,和自己说笑,相互鼓励,吃饭闲聊,风华正茂的活人!
“这只是一小部分,很多年轻人没有摆照片的习惯……”
理想燕难以忍受,颤声道:
“我就是个来自偏远山区的泥娃子,我曾经也想做一个努力的天才。我像相信童话一样,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相信只要为理想奋斗,总有一天就能实现!
“但这个公司不是这样的,十分力换一分回报,还要搭上一条命!甚至陪葬一个家庭的命,挚友亲朋的命。
“老板说她们病了,对,确实是病了!这就是一场不断蔓延的社会瘟疫,没有人会是幸存者!我想要自救,现在机会在眼前,试试又怎样?
“我已经命悬一线了!”
静谧,只剩理想燕的哽咽。
幸福主管拍拍她的肩膀,余光看到江貅和蚊怪尸体,便安分收回视线。
——她要生存。
趁现在给新老板卖个好,没什么不妥。
“可……公司主业务就是燕窝浆,外包业务也都是靠主业务关系拉来的。如果新老板不产燕窝浆,公司就要倒闭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
再怎么热血演讲,老员工也只会动容片刻,又直戳要害:“一个不赚钱的倒闭公司,只会重蹈覆辙。”
理想燕哑然。
“谁说是不赚钱的倒闭公司?”
江貅终于出声,将所有人的注意抓回:“我都不知道,跟着我还能不赚钱。”
理想燕知道对方就是江貅,抹了把泪发问:“你想怎么……啊!”
她愕然低呼了一声。
只见江貅从废墟里捡出一玻璃瓶,用笔尖“噗呲”割开了蚊尸黏连的喉管,淡金色的血液噗呲外冒,接满整瓶。
但血流依旧稳定,只能扎紧喉管避免浪费。
“你们也看过录像了。这些血不是蚊老板自己的,而是那些离职员工的,平时储存在胃里。至于和燕窝浆什么关系……”
江貅似笑非笑,看向幸福主管。
“这些都是浓缩的燕窝浆,一滴能够稀释成1000滴燕窝浆。”
幸福主管坦诚相告:
“燕子大楼已经创立多年,离职员工无数,这些浓缩燕窝浆的储量不小。按照已有的燕窝浆订单量,起码能用——
“四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