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规矩是连神明都无法篡改的,那大概就是——无论你昨晚在王室舞会上掀起了多么惊天动地的波澜,第二天早上八点,你都得雷打不动地坐在王立学院的课桌前。
“小姐,该起床了。”
哼哼呃呃啊啊啊啊啊。
原谅我不想起床。
……
巴顿王立学院的早晨,一如既往地维持着平静。
阳光穿过庭院里高大的枫树林,在白色大理石铺就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米莎陪着我一起走在校道上。
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一边互相致以完美的晨礼“早上好”“贵安”之类的话,一边轻声谈论着接下来的课程。
如果忽略掉那些偶尔飘进耳朵里的、关于“那一夜神秘白金发美少年”的兴奋窃窃私语的话,
那今天确实是个适合摸鱼的好天气。
“听说了吗?戏剧部和风纪处查了整整两天,连那个少年的衣角都没摸到……”
“废话,没看a班的克劳斯和奥尔登同学都说了吗?那位少爷是从正门持着隐秘长辈的引荐信进来的,跳完舞就坐着刻有古老幻术徽章的马车离开了,怎么可能查得到……”
走廊拐角处,那几个同学的咬耳朵让我忍不住看去,顺便在心里狠狠地给克劳斯和奥尔登记了一功。
好好好,用谣盖过真相吗。
那两个笨蛋在被我(以及希露恩的物理威胁)深刻地“教育”过之后,可以说是发挥了此生最大的剧本编排能力。
他们不仅把锅推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隐秘隐世豪门”,还之凿凿地声称自己亲眼看见了那位美少年在月光下飞檐走壁的英姿。
由于涉及大贵族的隐秘,加之没有实质性的财产损失(除了我那件被物理超度的礼服,反正已经被当成垃圾处理了),风纪处在雷奥哈特会长的默认下。
最终也只能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件“社交界的无伤大雅浪漫逸闻”给草草结案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人查出来那个绝世美少年其实是踩着增高鞋、甚至连胸部都头一次因为足够平而感到庆幸的我自己。
不过,有些微妙的裂痕,却在那个晚上之后,彻底无法弥补了。
比如,那两个曾经形影不离的暴发户死党。
“呃,早上好克劳斯。”
“别跟我搭话,傻逼。”
“啊……唉。”
只见克劳斯无视了奥尔登,拍开他搭肩膀的手,走入教学楼。
而另一侧,奥尔登那个大头控制小头的混蛋,孤零零地抱着一叠厚厚的魔法文书,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他们俩没有走在一起。
准确地说,从舞会那天晚上开始,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损友,就彻底绝交了。
克劳斯这个死脑筋的暴发户,在得知自己被奥尔登当成猴子卖了,表示“我去你妈的兄弟友谊,老子没有你这种为了女人出卖兄弟的无耻挚友”就绝交了。
而奥尔登不仅鸡飞蛋打白忙活一场。
他连玛格丽特和薇拉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摸到,还被两个坏女人在后台当成了笑柄,如今在学院里可以说是社会性死亡得相当彻底,再无任何女人缘。
“克劳斯同学,早安。”
我路过他的时候主动打招呼,没别的意思,想让他那些谣传的收敛点儿。
那些谣,听上去王都的天都要黑了。
克劳斯脸色一僵硬,随后明白我的意思,朝我投来了一个“放心,那个秘密我到死都会带进棺材里”的壮烈眼神。
……算了。
不过,真正让我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的,却并不是这两个活宝的绝交。
而是……那位学生会的书记,梅列茨科夫。
时间稍微倒叙一下。
——舞会结束后的翌日早晨。
“洛莉丝小姐,请留步。”
那时我正在学院里,在前往中央图书馆的林荫过道上,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停下步子,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