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地下回廊里。
“呼……”
我坐在还算干净平整的石台边,低头看着怀表。
指针滴答滴答走着,距离我从后台跑出来,其实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但周围那一片被高热魔力融平的岩壁,还有满地碎成渣渣的焦黑,无一不在提醒着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格雷戈里的老头主祭,浑身长满眼睛和触手,嚷嚷着什么神明恩赐、绝世容器,结果连我随手催生出来的几大片带刺硬化藤蔓都没抗住,就被打败了。
我之前还被唬到了,以为很厉害。
老实讲,完全没费什么劲。
……真要说有什么麻烦的,大概就是那几个见势不妙直接拔腿逃跑的大邪教徒。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神官迪安跑得比兔子还快,另外两个一个钻地缝、一个撞铁栅栏,我当时身后护着米莎,实在抽不出手去追,就只能任由他们逃走了。
希望不会又因此被找麻烦什么的。
“呜……”
这时,腿上的米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呓语,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自从打败了这些邪教徒后,我就把护在身后的米莎抱起来,换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让她枕在我的腿上休息,因为通过的魔法回路能够看到,米莎的生命体征没有问题,只是暂时昏迷。
所以现在,我便和她坐在这里,等着她醒过来。
如今有发出的呓语。
没办法,我只能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让她枕得舒服一点。
少女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额头冰凉。
“……”
我若有所思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腕。
这下子,想来大礼堂那边的舞台剧大概率是完蛋了。
按照原本的台本,第二幕后半段就是我这个“平民艾拉”被推下悬崖的重头戏,算算时间,前台的交响乐池和游吟诗人就算把琴弦拉断、把嗓子唱哑,也不可能把时间拖到我带着米莎回到后台吧。
不过,人救下来了就是好事。
我想,也许该给薇薇安社长赔礼道歉,顺便请全戏剧社吃一个月的甜品?
我正乱想着,空旷死寂的回廊外侧,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是从两三个不同的排水甬道方向同时聚拢过来的。
我瞬间警惕起来,指尖微动,淡淡的金色魔力本能地在掌心里凝聚。
难道是刚才跑掉的那几个家伙带了援兵杀回来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熟悉的银色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姐!”
希露恩手握长剑,动作轻盈又迅捷地翻滚进场,那张平时冷淡得像冰块一样的脸上,此刻是肉眼可见的紧绷。
在她身后,左侧幽暗的干道口,金发少年单手按剑,也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姐姐!你没事吧?!”
艾略特?
还没等我从呆滞中回过神,右侧上方那道破损的通风管平台边缘,黑发的身影轻巧落地。
瓦尔登堡反手将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灰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我身上。
……是不是还有人?
似乎正如我所想,帝国二皇子莱因哈特,从正前方的回廊里踱步而出,眼神平静亦如意气风发。
“……”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愣在石台上,怀里还抱着熟睡的米莎。
一时间,整座地下空洞里只剩下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啊咧……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
显然错愕的不止我一个人。
希露恩也留意到周围战斗过一场的环境,而我就坐在这样的场景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