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逃脱不掉了。
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菲奥娜动作麻利地把推拉木门严严实实地拉上,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把插销也给扣上了。
但就算她不关门,稍微冷静下来琢磨一下,这大晚上的,我也根本无处可去。
这间屋子可是第一组唯一的落脚点,外面走廊全都是巡夜的助教,我总不可能穿着轻便的单衣跑到沙滩上去吹冷风看螃蟹打架。
更何况刚才那是堂堂正正的举手表决,虽然里面掺杂了零食收买、借机起哄还有某个金发跟班不可告人的私心,但在流程上,确实符合少数服从多数的规矩。
身为阿尔德海姆家族的大小姐,若是此时落荒而逃,反倒显得我心虚怯场了。
所以就这样,这莫名其妙的脱衣方块牌游戏,正式拉开了序幕。
……
—榻榻米房间—
屋内的榻榻米散发着干燥草席的微香。
正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圆木桌,四周规规整整地放着六块织锦坐垫。
我们六个人围着圆桌盘腿坐下。
至于另外两个小家伙——克拉拉的契约魔宠棉花早就缩在墙角的软垫上蜷成了一个白色的毛球,呼噜呼噜地打着瞌睡;而我家那只黑龙幼崽月希,也趴在我的皮箱旁边,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闭着两只金色的竖瞳睡得正香。
明天一早还要进入未知的地下遗迹实战,它们早睡倒也是好事。
总之。
菲奥娜盘腿坐在我对面,双手用力搓着那一叠卡牌,脸上泛着酒后未消的红潮,整个人亢奋得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猫。
“咳咳!大家都坐好了吧!”
菲奥娜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规则。
顺带一提,她最初从包里掏出来的那套点数牌,因为涉及复杂的点数计算,光是解释基础算式就花了五分钟。
听得克拉拉直打哈欠,我也趁机提出过要不干脆就寝算了,对此,菲奥娜选择不放过我们,换一种更直接的简单玩法。
这下好了,连规则太难懂这个唯一的借口都被堵死了,我不得不玩了。
菲奥娜一边洗牌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
“新的规则特别简单!听好了哦,整副牌一共有从数字一到十的四十张基础牌,外加四张特殊的领主牌,总共是四十四张牌。”
她抽出两张牌在指间转了个圈:
“游戏进行的时候,第一个人打出数字一,第二个人就必须顺着出二,第三个人要出三,按照这个规律以此类推地往下接龙。
如果接到了十,下一个人就重新从一开始接,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菲奥娜压低了声音,神情充满了恶作剧的意味:
“出牌的时候,所有人的牌面都必须扣着放在桌子中央!也就是说,你手里哪怕拿着一张数字十,你也可以把它反扣在桌上,嘴里大喊着‘我出的是一’!因为大家都看不到你真正的牌面,全凭嘴说!”
她猛地一拍桌面:
“这个时候,坐在你下家的那个人,就面临两个选择!第一,选择相信你,老老实实顺着你的数字往后接二;第二,选择质疑你!只要大喊一声‘你在撒谎’或者‘我怀疑你’,就可以当场把上一张牌掀开!”
菲奥娜指了指桌面:
“要是质疑成功了——比如你喊的是一,翻开看其实是十,那你这个撒谎精就得把桌面上堆着的所有废牌全部收回自己手里!反过来,要是人家没撒谎,人家出的真是一,那瞎怀疑的那个家伙,就得把场上所有的牌一张不落地全部打包收走!”
菲奥娜说完嘿嘿一笑,双手叉腰:
“好了,玩法就是这样!虽然听起来稍微要转个弯,但是只要上手摸两把,大家肯定就全弄明白了!”
坐在对面的塞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海伦娜满脸跃跃欲试,目光甚至不在牌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至于莉莉安娜,她身子稍微有些摇晃,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迷离地点着头,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对我而,这规则简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说人话不就是接龙纸牌的变种么?
胜利目标就是尽快把手里的牌全部打出去。
本质上,这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只是,还没等我品味出其中的趣味,菲奥娜接下来的话就提醒了我,这根本不是什么派对游戏啦。
红发少女从坐垫上直起身子,双手撑着桌面,脸上带着兴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