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是很狡猾的。
或者说,喜欢这种感情本身就很狡猾。
它完全不被你自身所控制,又容易让人感情用事地上头,它又会让自己显得无比卑微,想东想西,什么细节都拿来反复琢磨。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悄悄对比彼此的身份差距,卑微地考虑现在的自己是否配得上她;又在每一次迎上那双金眸的时候,胆怯地考虑如果现在的自己将所有爱慕袒露出来,又是否会被她冷淡地拒绝。
爱情是多么狡猾的东西,多么令人狼狈的东西。
可它又在被拥有的瞬间,是多么会使人感到幸福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丁点甜头,哪怕只是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关切,就能把整颗心填得满满当当。
爱情。
我想要。
……
—地下迷宫·神秘妙妙水潭—
岩石的缝隙里在滴落水珠。
水潭边很热闹,大家都在这里打闹得不可开交,因为这个能够辨别真心、甚至映照未来画面的水潭,实在是太奇妙了,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水潭的东侧,菲奥娜正满脸涨红地揪着奥尔登的衣领,两个人寸步不让地拌着嘴,周围是其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伴;
奇兰蹲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旁,抱着膝盖,还在对着他那段甚至没有正式开始就宣告死掉的暗恋默默悲伤;
克劳斯则单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水面,似乎在认真计算如果能用魔法水晶瓶把这些潭水装走带回王都,未来在拍卖行里究竟能卖出怎样的高价;
克拉拉则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水试着喝了一小口……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发现这水既不甜也不顶饱,便又索然无味地退了回去;
海伦娜在旁边喋喋不休,塞拉则推着眼镜,边看水潭,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
而在这片嘈杂的边缘,只有瓦尔登堡宛如一尊雕塑一般立在边上。
黑发剑士的眼眸里倒映着水光,他的剑道似乎在面前的奇迹面前有所动摇,因为可以知道既定的未来。
他的右手摩挲着剑柄,喉头微动,似乎也想要迈步走上前,对着这个知心池问出点关于未来的困惑。
但是……真男人!
爷们儿!
瓦尔登堡在原地硬生生没有动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扶住了腰间的剑柄,将所有波澜强行按回了心底。
而在这片近乎混乱的喧嚣中,没有人在意另一边的莉莉安娜。
亦如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更远处那个悄悄蹲在阴影角落里,嘀嘀咕咕的金发少女。
莉莉安娜只是站在石旁,静静看着不远处的那个金色身影上。
洛莉丝小姐似乎正半蹲在那里,用很轻很轻的嗓音,对着水潭诉说着什么私密的知心话。
看着那个身影,莉莉安娜心想,
即便是洛莉丝小姐这样优秀耀眼的人,面对不可捉摸的未来,和那些充满不确定的事情,心底也有想要知道的答案吧。
其实,
莉莉安娜也有。
她也有想要问的问题。
而且……是一个非常狡猾,狡猾到难以启齿的问题。
在昨晚那个牌桌上,亲耳听到对方神色平淡地说出中意雷奥哈特殿下的名字,亲眼确认了对方的心里早早有了名正顺的选择,而且那个选择绝非自己的时候……
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慕,到底该有多么痛苦和克制?大概只有独自品尝过那份苦涩的当事人,才能真正明白吧。
爱是狡猾伤心痛苦沉默,
是理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