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女孩，正是秦大姐的孙女，郝新禾。

沈令仪之前去秦大姐家拜访，和保姆刘姐渐渐相熟，听她随口提过几句。

郝新禾平日里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到了寒暑假，就被父母接去外地小住。

也正因这个缘故，沈令仪几次登门，都未曾见过她。

知晓这层缘由，沈令仪只不动声色记在心底，面上神色如常，不露半点异样。

“刘小军。”

最后一排靠门的高个男生缓缓站起，骨架硬朗，眉眼间带着山野里养出的桀骜疏离。

沈令仪心底已然清楚，这便是昨日同事提点过的留级生。

身旁另一名高个男孩也气质相仿，皆是班里最难管束的存在。赵主任专门把这类棘手学生都安插进她班上，用意不而喻。

沈令仪继续按顺序点名。

一轮点名结束，刚合上册子，门外便有老师传话，让各班派人去教务处领新书。

沈令仪看向台下，柔声问道：“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为班级服务，自告奋勇去帮忙领新书？”

话音刚落，教室里齐刷刷举起一片小手，个个跃跃欲试。

沈令仪挑了四名手脚利落的孩子，几人兴冲冲起身，跟着她风风火火跑去领书，很快抱着一摞摞崭新课本回到教室。

发书时，孩子们排着整齐队伍依次上前。

郝新禾礼数周全，双手接过课本，轻声道谢，端端正正走回座位。身后女孩们有样学样，个个谦恭有礼。

轮到刘小军，他漫不经心单手捞过书本，转身就要离去。

“刘小军。”

他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眉眼间带着天生的冷硬疏离，骨子里那股不服管束的劲儿一览无余。

“接过书本要用双手，这是礼数，也是做人的规矩。”

沈令仪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分寸。

刘小军愣在原地，全班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僵持片刻，他终究沉默着换回双手捧书。

沈令仪递过另一本课本，他低低应了一声，低头快步走回座位。

新书分发完毕，沈令仪把第一课生字工整誊写在黑板上，旁附注音字母标注读音，清晰规整。

教室里响起哗哗翻书声，很快归于安静。

底下孩童百态尽显：郝新禾凝神认真，跟着轻声认读；乖巧女生低头描摹生字；张卫国新鲜感一过便坐不住，偷偷摆弄文具；刘小军望着窗外出神，心思全然不在课堂；刘招娣拘谨内敛，一遍遍认真抄写，格外踏实。

沈令仪带着大家通读几遍生字，简单讲解字形字义。

因是开学首日不安排正课，临近放学，她轻声叮嘱：

“今天回去把生字多读熟记，提前预习课文，养成良好习惯。新学期，我们一起好好读书。”

孩童们齐齐应声，教室里满是朝气蓬勃的稚气与欢喜。

她倚在窗边稍稍歇口气，目光不经意往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