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兰英被她看得莫名，笑着问道：“怎么了？好好的笑什么呢？”

沈令仪把手里的线球先搁在凉席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眉眼灵动：“你跟我来。”

付兰英不知道这妮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跟着把毛线从手腕上取下来，搁在沙发上，跟着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拐进隔壁院子，沈令仪推开屋门进了里屋，从衣柜里拿出个纸包。

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细麻绳扎着，她解开绳子打开纸包。

里面是几卷深蓝色的毛线，和那团墨绿的一起在布店买的。

她把纸包往付兰英手里一递。

“就知道你会要，早就给你也带了一份。”

这几卷毛线是恰到好处的海军蓝，色泽干净沉稳，灯下泛着绒色的光，完全不是供销社那种发闷发灰的普通藏蓝色。

付兰英捏着柔软的线团，又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打趣道：

“这下好了，被你堵得一点偷懒的理由都没有了。”

她没半分推辞，笑得坦荡爽快：“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正好也给老陆织一件新毛衣。”

手里饱满软糯的线团，付兰英越看越满意：“这颜色真挑得好，老陆皮肤白，穿这个深蓝格外衬气色。”

两个人拿着毛线回了陆家客厅，重新脱了鞋踩上凉席。

付兰英先帮沈令仪把墨绿色毛线绕成紧实的线团，之后再拿出那团深蓝毛线，两人一同动手，绕出一大团饱满蓬松的线球。

绕完了线，付兰英开始教沈令仪怎么起针。

她把竹针夹在虎口上，左手绕线右手执针，动作利索，一边织一边讲。

“先是平针。你看，这是最基本的一种，正面织下针，反面织上针。下针是从线圈前面戳进去，把线从后面绕上来挑出去。”

她织了几行让沈令仪看，墨绿色的线在她手指间快速翻飞，竹针碰在一起有节奏上下移动。

然后又教了怎么上下针交替的织法，最后教怎么收针。

“收的时候两针并一针，线要拉紧但不能太紧，太紧了边会翘。”

沈令仪接过竹针试着织了几行。她头回做，不太熟练，针尖戳到毛线中间把线劈开了好几次，劈开的线股翘起来，留下一小截毛刺。

皱了皱眉，沈令仪不太满意，又强迫症似的把竹针退回去重新挑，动作很慢，但学得认真。

付兰英探过身来，手把手教她怎么把劈开的线挑回去。

“从后面把线挑上来，别硬拉，硬拉会把旁边的线圈也扯松了。”

付兰英三两下就把毛刺挑平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竹席上，落在两个女人并排坐着的背影上。

墨绿和深蓝的线球搁在她们中间，被阳光晒得发暖。

沈令仪织了几行，总算找到了些手感。墨绿色的织物从竹针下面一点点长出来，针脚细看之下，还有些歪歪扭扭。

但整体还算平整，拿在手里已经有了毛衣下摆的雏形。

付兰英凑过来看了看，觉得很不错了，头一回织能织成这样，她当初学的时候也是一样，拆了织织了拆，最后织出来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

陆明扬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客厅地上铺着凉席，付兰英和沈令仪肩并肩坐着，两个人的膝头各搁着一团毛线。

付兰英手里的竹针翻飞得飞快，深蓝色的线在她手指间流动；沈令仪织得慢，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针尖，手指小心翼翼地绕线、挑针、拉线，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