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上，林晚娘心里反反复复拉扯个不停。

脑子里一个念头拼命劝自已换：家里仓房粮食满满当当，三个人根本吃不完。拿些许粟米换几口陶瓮，哪里算得上糟蹋？她捡菜、腌菜、囤冬菜，样样都是为了这个家过冬打算，不是胡乱挥霍，更不是为了自已享乐。石莽在外归期未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捡回来的菜全部烂掉坏掉。

换！肯定可以换！石莽肯定不会生气。

可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又急忙死死拦住她。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石莽沉脸动怒的模样，眉眼凌厉、气场慑人，还有他生气时折腾人的模样，那些羞人的画面一闪而过，林晚娘连忙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石莽本就不让她干这些，只让她自已在家里安安生生的待着。可自已确实有些吃不惯这里人做的咸菜，干菜。

不是太咸就是没洗干净，所以能自已做的她就想着尽量自已做。

可一想到自已为了几口瓮、几筐菜，惹得他动怒、让自已难堪？

便硬生生的压下念头，暗暗打定主意：先不换了，等石莽回来再说。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两三天。

石莽外出已近半月，依旧迟迟没有消息。

院里成堆的小白菜、萝卜缨子，芥菜缨子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发蔫、塌软、失了水汽。

林晚娘看着满满一院自已和阿玉起早贪黑、一趟趟毛驴拉回来的菜，心里急得上火。

这些菜都是她们弯腰辛苦捡的、折腾数日才攒下的，若是就这么烂在家里，那之前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全都白费了。

心疼、不甘、着急，万般情绪堆在心头。

几番挣扎犹豫，她终于咬咬牙，改了主意。

不能再等了！

她打算取一点粟米，先换两口大瓮回来。

先把最容易坏的菜叶、菜缨子先腌成酸菜。

剩下的萝卜疙瘩、咸菜丝、酱菜坛子，统统等石莽回来，再同他好好商量、再添置不迟。

只求先把这一堆辛苦得来的冬菜，稳稳留住。

叫上阿玉，跑到了粮仓里。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粟米，分量十足，单凭林晚娘和阿玉两人，压根整袋搬不动。

林晚娘没办法，只得打算分批往外取，拆开粮袋，一点点往外舀，凑出够用的粮食。

憋足了一口气，使出浑身的力气，和阿玉一前一后，连拽带推，好不容易才将半袋粟米从仓房里面拖了出来。

累得林晚娘额头上布满一层薄汗，胳膊发酸，浑身都使不上劲。都不想去。

好不容易把粮食从屋里拖出来，还得挪到毛驴边上。

深吸了一口气弯着腰，背对着仓房门口，攥住粮袋的边角，一寸一寸在地上往后拖拽。

拖得正吃力，忽然脚下一滞，后背像是撞上一堵硬墙，一点也动不了了。

林晚娘心里纳闷，猛地扭头一看。

石莽竟站在身后，背着大包小包，一身风尘仆仆，刚从外头归来。